伤口包扎好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雷恩看着手臂上整齐的布结,低声道:“谢谢。”
“举手之劳。”温婉移开目光,开始收拾药瓶,“伤口不要沾水,明天最好让你们的巫医再看一下。”
这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雷恩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强留。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说道:“以后…你想去藏书室或者试验田,都可以去。我会吩咐下去。”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给予她真正的、有限的自由,尽管这让他感到不安。
说完,他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温婉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今晚的雷恩,陌生得让她心慌。
他的道歉,他的让步,他最后那个略显落寞的背影…都在一点点瓦解她筑起的心墙。
自那晚后,温婉的活动范围扩大了。
她可以自由前往藏书室和试验田。
她发现,她出现时,周围的狮族人虽然依旧恭敬,但眼神中的戒备少了许多,甚至偶尔会有好奇和善意的打量。
她也会偶尔“偶遇”雷恩。
有时在藏书室,他会在另一头翻阅巨大的兽皮地图,两人隔着高大的书架,互不打扰,只有书页翻动和呼吸声可闻。
有时在试验田,他会远远站着,看她摆弄那些作物,当她遇到需要力气的话时,他会默不作声地走过来,轻松搞定,然后不发一地离开。
他甚至不再阻止她与那个狐族巫医阿朗通信,当然,信件需要经过检查,只是每次信使到来时,他的脸色会肉眼可见地阴沉几分,却强忍着没有干涉。
这种新的、带着距离却又无处不在的“存在感”,让温婉感到困惑,也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厌恶和排斥他。
她开始注意到他很多细节:他处理事务时紧蹙的眉头;他训斥下属时虽然严厉却公正;他战斗归来时身上带着的疲惫和血腥气;他偶尔看向她时,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极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复杂情愫…
她发现,这个强大的狮族酋长,其实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和压力。
他或许傲慢专横,但对自己的部落确实尽心尽力。
温婉和巫医阿朗的通信变得频繁起来。
她将学到的农业知识、工具改良方法详细记录下来,通过信使送回皎月部落。
阿朗也会回信告知部落的近况,并提出一些实践中遇到的问题。
这些信成了连接温婉和故乡的重要纽带,也是她提升繁荣度的关键。
然而,这一切在雷恩眼里,却无比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