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了。”福伯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我以为这个名字已经死在王府里了。”
“您认识楚狂徒。”傅辰天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福伯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石阶旁,在傅辰天身边坐下来。动作很慢,膝盖弯曲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坐下。”他说。
傅辰天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石阶上,面前是月光下的三根练功桩,远处是王府层层叠叠的屋脊黑影。
“刚才我看见一个人影从后山那边溜过去。身形不大,脚步很轻,钻进了废弃柴房。”福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在讲一件今天刚发生的事。
“我守在那扇门外,等那个人出来。结果走出来的是您。四公子,老奴扫了三十年地,这双眼睛还没有瞎。您泡过药浴之后,手臂上的淡金色纹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顿了顿。
“楚狂徒。”
傅辰天没有说话。他把手搁在膝盖上,月光照在指节上那道淡粉色的细线上。
“福伯,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伯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月亮门,看向正殿方向那片黑暗的屋脊。屋檐上的脊兽在月光下蹲伏着,像一群沉默的见证者。
“三十年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你爹还不是摄政王。他只是个从边关回京述职的三品将军。那时候夏王朝正在整军经武,准备对抗北方的燕国。你爹每天不是在兵部议事,就是在城外操练新军。忙到连府门都很少进,有时候隔半个月才回来睡一觉。”
“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一个年轻人找上了你爹。”
“那个人姓楚。名字叫楚狂徒。”
傅辰天屏住了呼吸。
“楚狂徒出身寒门,是鲁州一个小县城里的书生。他原本的志向是考功名、做文官,跟他爹一样当一个刀笔吏。但十八岁那年,鲁州闹匪患,一伙山贼血洗了他的村子。他爹娘都死在刀下,他想冲上去跟山贼拼命,被人一刀砍在背脊上,砸倒在水田里。刀口深可见骨,溅起的泥水灌进伤口,高烧三天不退。醒来的时候,他的丹田已经被那一刀废了。”
“丹田被毁,不能修内功,连普通人都不如。他去投军,被人嘲笑说连新兵营的入门测试都过不了。他去找江湖门派拜师,人家连门都不让他进。他练了整整一年的外功,初见成效便被收编入伍。行军时遇到敌军突袭,双方将领在空中对掌,暴烈的灵力碰撞掀起土浪,打在他身上,肋骨被震断了三根。”
福伯的声音平平淡淡,但每个细节都清楚得刺耳。
“但他活了下来。而且从那种最低等的士卒堆里,拼出一条血路。靠的不是多精巧的武技——就是一双硬拳,一身铁骨。军中同僚问他怎么练的功,他不答,只是流汗。久而久之,军营里的同袍都喊他‘铁骨狂徒’。”傅辰天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被砍碎梦想的书生,站在水田里,满身是血,远处是他被烧成灰烬的家。
“他来找你爹,是听说了你爹在军中的声望。他想投军——不是当普通士卒,是想让你爹给他机会,当先锋。”
“你爹给了他机会?”
“给了。但不是先锋。”福伯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爹给了他一个更危险的位置——尖兵斥候,潜入敌后,刺探军情。不是因为有去无回,而是只有足够硬的身板,才能扛得住斥候营的摔打。”
“楚狂徒在斥候营待了两年。两年里,他干掉了十七个北燕哨卫。别人靠的是灵力碾压,他靠的是一双拳头。”福伯的目光变得很远,“三十年前,你爹带八百人奇袭北燕大营,楚狂徒是那八百人里冲在最前面的。他在敌阵中浴血鏖战,徒手撕开了敌将的中军大盾。你爹追上他时,他已经扛着四面敌旗从烽火台上纵身而下。那一战之后,你爹当着全军的面拍了他的肩膀,说了一句——‘狂徒,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傅辰天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没有丹田的人,当着全军的面被父亲称为“最强”。那是楚狂徒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他一生中最接近“被认可”的时刻。
“他不姓楚吗?为什么后来……”
“那是后来的事。”福伯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像风中残烛,“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楚狂徒和你爹一起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陨石。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傅辰天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想起楚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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