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放下扫帚，托着他的手腕，把头凑近了看。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凝视了许久，然后他用食指轻轻按住傅辰天肘弯处那个漩涡状的金色纹路，停留片刻，松开。

“当年楚狂徒手臂上也有这种纹路，但没有您这么多，也不像您这样连成了链。”福伯直起腰，声音平稳，“他当年走到这一步，已经出现了性情变化的苗头——暴躁、多疑。您没有这些变化，是因为您天生丹田异常，身体对陨石能量的接纳是平稳的。这是一个好兆头，四公子。”

傅辰天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金纹，没有说话。福伯顿了顿，又用那把常见的扫帚往柴房那边看了一眼。“不过，金纹出现之后，您的身体对药浴的吸收会更快。等十三味基础药材用完，您需要的量越来越大——百年血参、金线龙胆、黑玉断续膏，这三味药，得去跟你爹开口了。”

傅辰天点了点头。“现在还差得远。等图一练成，我会去开口。”

福伯拎起扫帚，又看了一眼他小臂上的金纹，转身往月亮门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四公子，金纹是好事，但也得注意分寸——在王府里走动时把袖子放下来。有些东西，有些人，能不看就让他们不看。”

傅辰天把袖子拉下来，遮住小臂。他知道福伯说的是谁——墙头那个黑影，还有三位兄长院里那些眼睛。当天深夜，他把卷轴摊在油灯下，找到楚狂徒手绘的那张筋脉节点图，用小楷毛笔蘸了朱墨，在他自己已经显现金纹的节点位置上添了几个细小的红点。第一轮十五处，全部对得上。第二轮十七处，目前只有膻中穴出现了极细微的金色斑点——很小，像针尖那么大，不仔细看看不见。但确实在微微发光。膻中穴是总闸，总闸一旦出现金纹，说明第二轮节点的通路已经全部苏醒，剩下的就是把壁障一道一道砸开。他放下毛笔，把卷轴卷好放回床板夹层，仰头躺平。从脚底涌泉穴到头顶百会，金色链条在感受中微微震颤，像是一根刚被拉紧的琴弦，还没有弹奏，但已经蓄满了力道。

第二天清晨，傅辰天照常在后院练功桩前挥拳。太阳刚升起来，晨光还没有完全驱散地上的雾气。他打完一组两百拳，停下来到井边喝水时，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拳指节上，几道金纹正缠绕在骨节上缓缓褪回皮下，在晨曦中泛过最后一缕微弱的金光。

他把拳头浸进冰凉的井水里。刺痛感从指骨传来，但金纹没有像以前那样完全消退——以前泡完药浴之后金纹只停留片刻就会消失，现在连在冰水里泡着都还能隐隐看见。金纹正在往身体里扎根。他抬头看向铁匠铺的方向。今天是休息日——外功修炼讲究张弛有度，楚狂徒在卷轴上明确写了每十天的周期里必须留出一天，让筋脉在药力中自然吸收沉淀，不让旧伤淤积成暗疾。

但休息不代表闲待着。他要趁这一天去办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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