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虎从偏殿后院回来之后，没有去校场，也没有回自己的北跨院。

他径直走进后山，站在那片被他砸了半个月的岩壁前。月光从背后的山脊上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又黑又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把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举到眼前仔细端详。手掌完好，没有破皮，没有淤青，甚至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但他还在发麻。

从偏殿后院走到后山这段路，正常人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他走了快一炷香。不是走得慢，是边走边攥拳又松开，反复了不下二三十次——每次攥拳，掌根正中就有一股闷闷的酸胀感往外涌，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掌骨深处，既不是灵力逆冲，也不是肌肉挫伤。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他被大哥震退过，被父亲震退过，也被净空大师的护体真元弹开过——每次被震退，手掌都是火辣辣的疼，带着对方灵力属性的残留触感。大哥的灵力是冷的，父亲的是沉的，净空大师的是绵里藏针的。

但傅辰天没有任何灵力。那一拳砸过来的时候，傅辰虎的灵力明明压过去了——后天六重的雷火灵力，连测试石都能打出裂痕，一个没有丹田的废物凭什么能硬接下来？不，不只是接下来，是反震回来的。

傅辰虎把右拳狠狠砸在岩壁上。岩壁发出一声闷响，几道蛛网状的裂纹从他拳头落点向四周延伸，石屑簌簌往下掉。这一拳他用足了灵力。手臂被震得发麻，岩壁上又多了几道裂纹。但掌根那股酸胀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被这一拳的反震激得更明显了。就像骨头里被灌了半壶醋泡了半个时辰，酸不酸胀不胀，但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对着岩壁自自语。

没人回答。后山很安静，只有夜风从岩壁缝隙里穿过的呜呜声。他在岩壁前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忽然回想起一个细节——两人拳头对撞的那一刻，傅辰天的拳面上没有任何灵力外放。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仿佛瞥见对方指骨上缠着几丝极细的金线，一闪而逝，快得不像真的。不是灵力，毫无灵力波动，当他发现拳劲被反震回来时，那股回涌的力量几乎是贴着骨头直接传进来的。他的雷火灵力裹在拳面外围，对方的劲力却穿过了灵力层直透拳骨。

灵力挡不住。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灵力对外功的防御有盲区。

这是件很荒谬的事情。他今年九岁，后天六重，变异雷火灵根，京中武将世家的子弟里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的不超过一只手。但他被一个没有丹田的人震退了。虽然对方伤得比他重——他能感觉到四弟的尺骨在那一下对撞中骨裂了——可他自己也退了半步。那个成年礼他们还在继续翻着白眼，而他现在却只能站在后山对着石头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