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虎把手指展开,掌心在岩壁上摩挲,指尖刮过粗糙的石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他想不通,但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身边多得是想看他笑话的同袍,他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但他会查。他决定第二天去找铁山统领。铁山是王府唯一的外功高手,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丹田却能当上侍卫统领的人。如果傅辰天真是在练外功,铁山不可能毫无察觉。如果铁山知道些什么,他傅辰虎就一定要问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他自己也还没理清楚——他不打算把这次比试捅到父亲那里。不是怕被责罚,是怕误会。他跑去兴师问罪,结果被震退的却是自己。这件事说出去丢人的不是傅辰天。他会被大哥沉默地注视,会被二哥笑着打趣,会被同袍私下议论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岩壁又挥出一拳。这一拳没用灵力,纯粹靠肉身力量。指骨撞击石面的钝痛让他从纷乱的思绪里短暂地抽离出来。他一拳接一拳地打,直到指节破皮渗血,直到双臂酸得抬不起来,然后退后两步,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滴在地上,把岩壁根部那几株枯草打得一颤一颤。他在心理上不愿认输,但他的掌心还在发麻。
完全不同的节奏里,偏殿后院的柴房灯火依旧。
傅辰天正坐在木桶里,右臂搁在桶沿上,左手舀药汤往右臂尺骨处一下一下地淋。药汤从皮肤上滑落,落在青砖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小臂——那道暗红色的淤痕已经比昨晚淡了一小圈,边缘的深紫色褪成了暗黄色,只有正中央还残留着一块枣核大小的血印。骨裂的钝痛被药力暂时压制住,但尺骨深处那股细细的痒意比白天更明显了。骨头在愈合。
他把左手掌心贴在右臂淤痕上,闭上眼睛,用意念引导膻中穴的温热旋涡往伤处输送那股温和的暖流。暖流顺着已经打通的筋脉通路从小腹涌向胸口,再沿右肩、臂弯一路下行。当它流经尺骨骨折点时,金纹节点的亮光在有意识地调运下加深了一瞬,把整个骨折断端裹在一层淡淡的柔光里。
然后他睁开眼睛,继续淋药汤。膻中穴突破之后,金纹的操控精度明显比之前高了许多——原来只能被动感知,现在已经可以主动调用它们来处理伤损。骨头愈合的速度没有前几次皮肉伤那么快,但每天的进展都肉眼可见。按这个速度,右臂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北跨院的傅辰虎正躺在一张硬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把手掌举到月光下端详。偏殿的傅辰天正盘坐在柴房,一寸一寸地让温热覆盖过右臂尺骨。隔着几重院墙,两个人都沉默,都看着自己的手,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一拳到底改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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