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风忽然停了。
傅辰天站在试剑石前,双脚十趾抓地,劲力从涌泉穴升起,沿三十二处筋脉节点一路贯通全身。他的右手慢慢攥紧,指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那是骨节被劲力灌满后自然发出的声响,像铁链在绞盘上缓缓收紧。膻中穴深处,星云旋涡正在加速旋转。金青色的光雾在胸腔内膨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向四肢输送出精纯无比的能量。三年了。他在废弃后院打了数不清的拳,泡了数不清的药浴,冲开了三十二处节点,把皮肉筋骨髓全部锻打了一遍。今天他要让所有人看见——没有丹田的人,也能站在演武场正中央。
就在他蓄势待发的那一刻,观礼台上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等等。”
傅振云从主位上站起来。他的目光越过全场,落在傅辰天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试剑石乃玄铁矿石,重八千斤。年考规矩,此石只试内功。”他的声音顿了顿,“你是练外功的。玄铁石测量内功灵力,测不出你的真本事。”他转头看向演武场边缘的侍卫统领,“铁山。”
铁山从队列中大步走出,抱拳行礼。
“把铜鼎搬上来。”
铁山的浓眉挑了一下,然后沉声应道:“是!”他转身朝演武场后方的兵器库走去,身后跟着八名亲卫。不多时,八名亲卫分成两组,各抬着一尊铜鼎缓缓走回演武场。铜鼎是王府祭祀用的旧礼器,通体由青铜铸成,鼎身刻着繁复的云雷纹,三足两耳,每一尊都有半人高。八名亲卫抬着两尊鼎,脚步沉重,青石板被踩得闷响。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铜鼎放在试剑石旁边,鼎足落地的瞬间,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几颗碎石从地砖缝隙里跳起来又落下。千斤铜鼎,搬上来两尊。傅振云的意思很明白——你想证明自己,就用外功的方式证明。举起它。
傅辰天转过头,看着那尊铜鼎。青铜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鼎身上的云雷纹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三根鼎足稳稳扎在青石板上,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对父亲的反应并不意外,刚才那一拳若打出去,能把试剑石震碎,但也会让父亲误以为他在挑衅。现在父亲主动给了他的舞台——用外功的方式,证明外功的实力。
他收回拳架,朝观礼台方向再次抱拳,然后缓步走向第一尊铜鼎。全场鸦雀无声。家将们屏住呼吸,亲卫们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傅辰岳抱剑而立,眉头微皱;傅辰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狗尾草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傅辰虎攥紧双拳搁在膝头,绷带下的指关节泛白。净空大师捻动念珠的手指停在一百零八颗念珠上,半闭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傅辰天走到第一尊铜鼎前停下。铜鼎到他胸口高,鼎腹宽阔,三根鼎足粗如成人手臂。他把手搭在鼎耳上,五指扣住鼎足与鼎腹的连接处,指节上几道淡金色的细线在皮下隐隐一闪。千斤铜鼎。单手。
他在练功后院举过铁砧。最初那一方铁砧重五六十斤,他要用双臂合力才能提起来;后来单手能提起百斤;再后来他把铁砧换成了柴房角落那口废弃的铸铁缸——三百斤。现在眼前是千斤鼎。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扎马步、双手扣鼎、用腰腿合力,只是用五指扣住鼎足上沿,然后深吸一口气。金色的链条从涌泉穴直达指尖,膻中穴的星云旋涡猛然加速。
起!
千斤铜鼎离地而起。鼎足离开青石板时,边缘蹭掉了一块石皮,石屑簌簌往下掉。傅辰天的肩膀只是微微沉了一下,臂长保持平稳,手腕没有一丝弯折的迹象。他将鼎稳稳举平过肩,停了一息,然后继续向上——直到整尊铜鼎被他单手举过头顶。鼎口朝天,三根鼎足在日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幽光。
全场死寂。然后,轰然爆发。
“单手!”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家将失声喊出来,“他单手举起了千斤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