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老朽打了一辈子铁，从没看走眼。”老铁匠咧开嘴露出那排被烟熏黑的牙，“今天也一样。要是以后外功大成，别忘了回来打一副更好的。”

傅辰天接过指虎，攥紧。指虎的冰冷质感从掌心传来，与体内金链的温热形成微妙的对比。他朝老铁匠抱拳，然后转身推门而出。门外的阳光打在他背上，把肩膀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从铁匠铺出来，要穿过菜市口才能回到王府。菜市口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卖菜的、卖肉的、耍猴的、算命的、卖跌打药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年考之后傅辰天这张脸半个京城都认识，走到哪里都有人侧目，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管事胖女人。

胖女人正在一个绸缎摊前和人讨价还价，怀里抱着一匹靛蓝色的布料。转过摊角发现面前的人是四公子时，她的脸色倏地变色，结结巴巴地喊了声“四、四公子”。想起当年自己克扣四公子份例、在厨房克扣稀粥、还当面说“按规矩四公子没有修炼份例”，她的舌头就开始打结。傅辰天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怀里那匹靛蓝色的布，只说了一句：“这匹布颜色太艳，不适合你。”然后绕过她走了。

胖女人愣在原地，脸上的肥肉颤了一下。她看着四公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自己怀里这匹靛蓝色的布，确实艳得有些扎眼。

当天深夜，傅辰天盘膝坐在偏殿小隔间的床板上，把指虎、负重、药包一一摆在面前。指虎刚好，四个指环扣进食指到小拇指，打击面贴紧拳骨，握拳时不松不紧。负重绑腿和绑臂各二十斤，分别用三层粗布密缝，内填铁砂和铜板片，系带加宽一寸分散压迫。还有福伯顺来的三味御药——百年血参、金线龙胆、黑玉断续膏，每一味都价值连城。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翻看《图一·钢筋铁骨》的卷轴。卷轴上最末尾的位置，楚狂徒的笔迹变得潦草而急促，寥寥几句指向后山——“墨鳞守于禁地石窟。非图一大成者不可入。吾于石中留影，待后人。入者须以灵识察之，勿硬闯，勿惊兽眠。”墨鳞。楚狂徒给那头异兽起了名字。非图一大成者不可入——他现在三十二处节点全部打通，金纹稳固，暗劲已到中期，应该够了。

他把卷轴放回床板夹层，躺下来闭上眼睛，把手掌按在胸口，感觉到胸腔里那颗星云旋涡正在黑暗中缓慢而有力地搏动。陨石的能量在他体内沉睡了三年，此刻安安静静的，像一头还没被惊醒的巨兽。深夜的偏殿一片死寂，他的意识沉入丹田方向的温热旋涡，随即一幕突如其来的画面掠过脑海——赤砂原的地底穹窿、陨坑中散发星辉的石头、楚狂徒伸手触碰它时低沉的嗡鸣。然后镜头猛然横移：三道人影出现在穹窿上方，袍角被气浪拉成平行的黑影。那不是记忆，是陨石在向他传递信息。他倏地睁开眼——随即在黑暗中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侧耳细听窗外。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夹巷深处传来亲卫换岗时甲胄轻撞的声响。一切如常。他把被子扯上来盖好，重新闭眼。这次他没有再做任何梦。

第三天傍晚，傅辰天正在后院打最后一组拳。负重绑腿和绑臂已经戴了两天，拳速比之前稍慢但力道不减。他打完最后一拳收桩站直，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忽然停下了动作。

正殿方向，一个身穿黑色便袍的身影正沿着偏殿方向的长廊走来。傅振云。父亲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罩被晚风吹得微微摇晃，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流转。他走到后院练功桩前，看着傅辰天，把风灯挂在练功桩的横杈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摊开在石阶上。

羊皮纸的边缘已经脆化，上面用炭笔手绘的几点简陋的标记还依稀可辨——山口的石门、守山侍卫的木屋、一条沿着溪流往北延伸的路线，以及北面石壁上用朱砂圈出的洞口。“这是为父当年进后山找楚狂徒时走的路线。墨鳞兽守在石窟深处，但过了石窟还有一段甬道，甬道尽头是楚狂徒当年闭关的密室。他在那里留了一道意念留影。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傅辰天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张图，把朱砂圈的方位、进出路线、以及旁边标注的“墨鳞出没时辰”——酉时归洞，子时巡山——全部刻在心里。他抬起头：“那个密室，爹进去过吗？”

傅振云微微点了一下头。“只进过一次。当时为父想把他的遗物收殓，但密室里只剩他生前穿戴的衣冠和几片嵌进石壁的陨石碎屑。他的身体已经全部被陨石的能量焚尽了。”

“衣冠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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