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率先动了。它没有咆哮,没有试探,后足在碎石坡上一蹬——碎石被蹬得向后方炸开,它整头兽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气直扑傅辰天面门。速度之快,连铁山都只来得及低吼一声“小心”,玄铁重刀横拦上前试图替傅辰天架住第一击。
傅辰天侧步滑开,左掌在铁山刀身上轻轻一搭——暗劲灌入刀身,将铁山的重刀稳稳拨回守势。同一瞬间他右拳已迎上墨鳞的前爪。兽爪的鳞甲与指虎的玄铁打击面在半空中相撞——金纹压入指骨,膻中穴的星云收紧到极限。拳爪相击处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是铁锤互击的脆响,是两团能量在拳头与兽爪之间被同时压爆。墨鳞的前爪被弹开,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偏了一下,腹部到颈部一线的鳞甲被傅辰天的暗劲穿过鳞层直透进去,整排鳞片齐齐翻涌出一道波纹。
它落地后立刻调整姿势,四足抓地,在石面上犁出整排爪槽。尾巴从左侧扫来时尾梢擦过一块突起的岩壁,接触面无声粉碎——鳞甲层下的幽蓝色光与尾梢的星辉状纹路交相激荡,把那块岩壁炸成细粉。
铁山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得清清楚楚——傅辰天拳甲交击处,墨鳞鳞片上残留的幽蓝光丝仍在跳跃,而这些光丝触碰到他指虎的瞬间便被吸入体内,顺着金纹往膻中穴倒灌。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是星云在把墨鳞散逸的能量重新吸回。楚狂徒当年就是被这种能量反噬烧成焦骨,而四公子在交手时开始本能地将它转化为可控的能量流。
傅辰天没有给墨鳞蓄势的机会。右拳收回的同时他已从鳞甲震颤的频率推算出这头异兽下一次甩尾的角度,左脚在碎石上一蹬——金纹在双腿的筋脉节点上同时亮起,整个人瞬间加速,欺近墨鳞左侧。他矮身沉肩,闪过墨鳞回头咬来的利齿。右手从下路插进兽腹鳞甲的薄弱区——靠近左前肢腋窝处裸露的软鳞——暗劲不发,贴肉收束,然后猛地爆发。墨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狂奔中的身躯直接失控,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碎石和泥土被掀翻后溅上岩壁,又簌簌滚下。
它还没有昏迷,四足在地面抽搐着试图重新站稳,但暗劲在它体内产生的余震让它的四肢不听使唤。它额前那颗陨石碎片正狂暴地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墨鳞连接体内残余能量的最后本能正把它的鳞甲一片片竖起。
傅辰天没有追击。他收拳后退,用指虎的打击面轻轻碰了一下腰间的铜铃铛——震魂铃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颤音,颤音在空气中只持续了一息便消散。墨鳞竖起的鳞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头顶抚过,一片接一片缓缓合拢。鳞片边缘的幽蓝色光沉下去,额前那颗陨石碎片也重新恢复了暗哑的微光。它挣扎着昂起头,暗金色的竖瞳锁定傅辰天,瞳孔深处那圈星云状的纹理与傅辰天眼中同样的暗金一一对应。然后它缓缓低下头,把额心陨石碎片前倾——不是攻击姿态,更像是臣服。
傅辰天单膝蹲下,与墨鳞平视。他用缠着布条的右手按在墨鳞额前那颗灼烫的陨石碎片上,任由热度从掌心金纹涌入膻中穴。墨鳞的喉咙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呼呼声,它重新闭合的眼睛缝隙渗出几缕幽蓝的光雾。
铁山把玄铁重刀拄在地上,刀尖插入石缝稳住微微发颤的手。他见过楚狂徒在辕门前失控的那一夜,也见过三十年后遗迹前那头暴烈的异兽。此刻这两样都被另一个少年用暗劲而不是杀戮按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把重刀收进刀鞘,朝亲卫们举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放下弩机。
傅辰天站起身。“让它在这里休息。它现在是这片禁地的最后一道守门,不会再拦我们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精铁指虎的打击面上多了几道淡淡的鳞纹——陨石碎屑在暗劲对撞时烙印进去的,与臂内金纹同源。然后他转向山口以北,京城方向。内敛之术必须在今夜之前练成——星云必须彻底收束,所有散逸的能量光粒子全部压回旋涡中心,表面气血波动与常人无异。否则他连山口都出不了就会被城里的修真者锁定。他朝石门走去,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护手处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正在逐渐变得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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