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额前的陨石碎片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它的竖瞳已经完全闭上了,喉咙里发出的呼呼声越来越低,越来越缓,像一头沉睡中的巨犬。亲卫们保持着警戒阵型,弩机虽然垂下,但手指还搭在弩机上。铁山拄着玄铁重刀,刀尖插在石缝里撑住自己那条被寒毒侵蚀的右腿。他盯着墨鳞额前那块还在微微闪烁的陨石碎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三十年前他站在赤砂原洞口,看着楚狂徒把陨石嵌入胸口;三十年后他站在后山碎石坡上,看着另一个少年把手掌按在陨石碎片上。两次他都离得不远,两次他都捏着一把汗。
傅辰天把手从墨鳞额前收回来。掌心那缕灼烫感尚未褪去,陨石碎片的余热正沿着金纹往膻中穴方向缓缓渗透。他没有立刻处理,而是摊开右掌借着晨光细看——指虎的玄铁打击面上多了几道鳞状的烙印,这些细纹与墨鳞鳞甲上的星辉纹路一模一样,银白中泛着极淡的金光。不是腐蚀,不是磨损,是墨鳞在刚才那一掌的暗劲对撞里,将它能量回路的部分纹理拓印在了指虎上。同源能量的印记。
他把指虎上凝结的细密水汽擦干,开始在脑中复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暗劲透进墨鳞鳞甲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反向吸力,不是能量的反震,而是能量主动被他的拳劲往外牵引。膻中穴的星云在那一刻自行加速,将墨鳞残余的幽蓝光丝吸进了金纹通路。楚狂徒当年融合陨石能量时,星云还没有形成——能量是狂暴地灌进去的。而他有星云旋涡作为缓冲,散逸过来的能量被星云自动捕获、旋转、精炼,再输送到三十二处节点。星云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同化。这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排斥陨石能量,而是在吸纳它,同化它,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储备。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的酸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刚才打墨鳞时那种“对了”的感觉还在——不是招式到位,是星云的操控精度到了一个临界点。膻中穴内的星云旋涡依然在匀速运转,但它的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随着情绪的起伏而时快时慢。他能感觉到每一丝外散的光粒子都在某个无形的引力作用下往回收,就像一个旋转的水涡开始反向旋转——不是往外甩,是往里吸。
他从怀里摸出那卷用油纸裹紧的图二卷轴。黑色轴杆上的银白纹理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卷轴展开的第一页写着“内敛之术”——将星云能量收敛至极致,所有散逸光粒子全部吸回漩涡中心,表面气血波动与常人无异。他之前只是粗略扫了一遍,现在他必须沉下心来一条一条对照墨鳞留下的鳞纹纹理来理解。他盘膝坐下,将卷轴与染血的手铠并排放在膝上,逐行对照图解上那几道螺旋导引线与鳞纹上近乎一致的弧光结构。他发现鳞纹的每一圈螺旋都对应着星云在收缩时能量回流的路径。墨鳞身上的鳞甲是陨石能量自然演化出的产物,楚狂徒留下的图二则是人工推演出的理论。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把每一个收束步骤都补全了。
第一步:收束——将全身所有节点溢出的金纹光芒全部压回筋脉内壁,这一步他已经在做了。金纹从三年前第一次浮现到现在,已经从不可控变成基本可控。
第二步:压缩——将膻中穴星云外围散逸的光粒子全部吸入漩涡中心,让星云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核桃大小。这一步他以前没试过,但刚才出那最后一拳的瞬间,星云外缘的散逸光雾被拳意逼退了半寸——那正是压缩的雏形。
第三步:沉寂——压缩后的星云不能高速旋转,否则会发出低频搏动。要将它的转速降到最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把呼吸压到最慢,任何灵力探查都只能摸到一个安静致密、表面温度与常人无异的丹田,而探不到内部持续旋转的高能核心。
他把这三个要领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随即在碎石坡上背风处盘膝坐下,按图二的导引线开始第一次内敛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