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星光收束。这个相对容易。凭借图一大成后练就的控制力,他将全身三十二处筋脉节点逐一闭合外显金纹,只留下膻中穴与节点之间的内部通路共振。
第二阶段——凝核。星云从拳头大小开始往内收缩。起初很顺,散逸在最外层的微粒被暗劲牵引着一点一点往回拉。但缩到一半时,膻中穴周围的壁压突然增大——那颗星云中心的光点开始剧烈震荡,仿佛要把所有被吸回来的光雾再次炸开。他咬紧牙关,用意念强行裹住震荡中心,按照图二的螺旋导引线一层一层往里卷。胸腔里发出呼呼的闷响,像一座熔炉在密闭的炉膛里被硬生生压住了火势。
铁山拄着刀,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老眼微微眯起。
压缩到核桃大小时,第三阶段的关隘真正出现。星云在高度压缩状态下发出持续的低频搏动——他能感觉到那股搏动正在沿着地面向山体外围扩散,速度极快。这是内敛术最易翻车的环节:如果压不住搏动频率,之前所有的收敛都会被这一圈暴露性的震动全部出卖。他把腰间的短刀解下来握在左掌,护手处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在搏动中轻微嗡鸣。墨鳞拓在指虎上的鳞纹在搏动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颤音,恰好与他体内的搏动错开半拍。两股频率开始互相抵消,搏动的振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他以这个错拍做支点,用意念推着星云最后一层光粒子往核心里收。
终于,星云的搏动彻底停止。膻中穴内部,一颗核桃大小的致密光核悬浮在胸腔正中央,缓缓自转,表面没有一丝光雾溢出。金纹尽敛,搏动全息。所有从筋脉节点到四肢的气血波动都恢复到了正常人的范畴。他把星云压到了沉寂。
铁山那张被寒毒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极淡极复杂的表情——那不是笑,是一种迟来了三十年的释然。当年在赤砂原洞口,他在狂徒身上见过陨石能量的暴烈;现在在碎石坡上,他看到同一个东西被压成稳固的内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重刀从石缝里拔出来,用砂布缓缓擦拭刀面上的露水。
傅辰天站起身,把指虎摘下来放进怀里。墨鳞还趴在碎石坡上沉睡,呼吸平缓而绵长。他走到墨鳞身前,用裹着布条的右手在它额前陨石碎片上方虚按一掌,感觉到碎片与体内星核之间仍有一丝极细微的引力——但已经没有任何散逸的能量了。他让亲卫们退到山口外,保持守卫但不必再盯防墨鳞。墨鳞现在不再是威胁,是后山的死关暗桩。它认主之后不会再攻击带有陨石气息的人,任何试图潜入后山的外部修真者,都将撞上这块活着的感应铁板。
安排好这一切,他沿着山道往王府方向走。经过北麓时他绕道去了一座不起眼的土丘,土丘上竖着一块没有字的青石碑。石碑下的泥土被山雨冲刷出几道浅浅的沟痕,石缝里长着几株枯萎的野菊。他在碑前站了片刻,把一块碎石压在碑顶——那是夹缝里抠下来的炭泥块,沾着三十年前的旧痕。然后他转过身,大步下山。偏殿后院的练功桩还在等他,图二的炼体法门还在等他,山外的修真者也在等他——而他正以一颗沉默于胸口的冷芒,迈过无数前人用命划下的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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