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乱石岗深处的暗蓝色灵光再次亮起。

傅辰天在焦痕坑边盘坐了将近两个时辰，星核外层光雾始终保持着被动感知状态。当第一波探测脉冲从地底涌出时，他的膻中穴猛地一震——不是被攻击，是共振。玉钉钉身铭文亮起的瞬间，一股极低频的灵力波动沿着岩层向四面八方扩散，频率与元辰那天用探测指环捕捉他丹田搏动时用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没有动。内敛之术将星核的搏动压到沉寂边缘，所有外溢的光粒子全部收束回膻中穴内部。探测波扫过他盘坐的位置时，膻中穴外层光雾轻微震颤了一下，但波动没有外泄。探测波继续向外扩散，在乱石岗边缘被什么东西反射回来，在玉钉钉帽上形成一圈极淡的回波光环。回波光环呈同心圆状向外扩散，一圈、两圈、三圈——到第三圈时，光环正北方向的弧线出现了一处极细微的波动畸变。

傅辰天眯起眼睛。波动畸变的位置，正是当年九道流光中一道坠落的方位。南域联盟的探测法钉不只是在勘探地底裂缝，还在用回波定位其他陨石碎片的具体坐标。就在此时，探测波第二次从地底涌出，这一次玉钉的钉身铭文从暗蓝色转为灼白，强烈的灵光将整个乱石岗照得纤毫毕现。光辐射扫过傅辰天的面部，他合上双眼只留极细的感知缝隙——星核在此刻忽然自主搏动了一次，极轻微，但它在主动发出警报。探测波的强度正在呈梯次增加，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南域联盟在调整探测深度，试图突破基岩层。一旦他们触及裂缝基底，封门的封印就会暴露在他们的灵图上。

他不能再等了。傅辰天无声地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碎石屑，弯腰沿着石岗南侧的枯灌木丛往自己刚才发现的波动畸变方位摸去。他离开焦痕坑边缘之后，刻意用脚跟在碎石地面上多碾了几下——石子上沾着坑边的淡蓝色结晶粉末，被碾碎后在泥土里拖出几道极淡的荧光痕迹。然后他斜插入乱石岗南侧的枯灌木丛，往镇南方向疾掠而去。

天还没亮透，镇北废弃军驿站。

这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大院，院墙塌了半截，剩下半截被爬山虎遮得严严实实。正门的铁皮门早已锈死，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灵光。院内的正厅被临时改成了议事室，墙上挂着羊皮地图，图上标注着赤砂原周围数十处坐标点，每一处都用朱砂圈了不同的符号。

元辰坐在正厅中央的木案后。虎口的裂伤已经包扎好，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那是被暗劲震伤后的余症，短时间内恢复不了。他左手端着茶盏，右手垂在膝头，听面前两个师弟汇报探测结果。

“今夜探测深度已至基岩层边缘。”筑基修士沐清将一枚记录玉简放在案上，“玉钉在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捕捉到回波波动。其中东北方向的回波强度最高，推测该方位存在一块较大的陨石碎片。”

“东北？”元辰放下茶盏，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赤砂原就在那个方向。”

“是的。但回波波动与赤砂原主碎片不符——这块碎片的能量特征与当年被楚狂徒带走的那块完全一致，体积较小，但密度极高。”沐清翻开另一页记录，“另外，我们在乱石岗南侧发现了几道疑似拖痕，地面有极淡的灵光残留，成分与师兄戒尺上次被震碎时散布的冰寒灵力余烬一致。”

元辰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着的虎口，想起那天被一拳打穿护体灵光的瞬间——对方体外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拳劲里蕴含的能量波动却带着一股不受灵力约束的脉冲感，完全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修炼者。他抬起头：“继续探。但在查明波动之外，先派沐寒连夜赶回联盟，将探测玉简送上去——就说东胜大陆至少还存在两块以上的陨石碎片，其中一块就在镇北王府附近。”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沐寒，“另外，在联盟的搜遗档上查一下，‘外功破灵’是否有过确切的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