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联盟增派了两个开光中期修士、八名筑基,分乘两艘飞舟往碎叶镇方向来了。”傅辰天走到书案前,将密报搁在案面上。
“他们是冲碎片来的。”傅振云将虎头铜印搁在笔山上,“这张搜捕网一旦在碎叶镇铺开,方圆数十里都会被灵压锁定。你在府里藏不住,他们的阵修迟早会用锁频阵锁定你的星核搏动——就像之前锁探测频率一样。”
“我不会让他们锁定。”傅辰天把胸口残片上已经固化的变频扰码展示给父亲和铁山看,“残片的共振频率已经被干扰层打乱,追踪法器锁我只会锁出一个偏差几十里的假坐标。另外——我打算去边境。不是被动等他们搜,是趁他们还没完成引流阵之前,先探清碎叶镇基底的具体位置。净空大师说过,引流阵一完成,封门会在几月内萎缩。我想赶在这之前打断引流链。南域联盟的飞舟是来增援元辰的,但他们还没到。只要在他们到之前拔掉引流阵眼,封门就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傅振云盯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手握剑柄,拇指抵在剑格上。那双被岁月和权柄刻出棱角的眼睛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极沉极冷的决断。
“调兵手令为父已经签了。京畿驻军会以剿匪为名封锁碎叶镇外围,但禁军能挡的只是山匪流寇,挡不住开光期修士——他们的飞舟根本不需要过官道。”他绕到书案前方,与傅辰天面对面,“边境的驻防暗哨,铁山已经派亲卫营提前扎下去了。你跟辰豹走碎叶镇方向,沿路有亲卫接应。到了之后不要硬冲军驿站——先找到引流阵眼,把阵眼拔了。其他事,交给为父。”
傅辰天抬起头看着父亲。这是傅振云第一次在他面前以摄政王的身份下令调兵,也是第一次当面把步防暗哨和接应路线全部亮给他。父子之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但傅辰天知道,这道调兵令签下去,父亲在朝堂上扛着的压力会翻倍——兵部卡着折子,禁军调防需要内阁会签,而摄政王绕开内阁直接调兵,等于把政敌的刀子往自己脖子上架。
“爹,”他抱拳,“兵部那边——”
“兵部尚书昨天称病不朝。”傅振云打断他,语气带着一股沉稳的冷冽,“他病他的,为父调为父的。当年在北境冰原上血战燕军,没有一个兵部侍郎敢称病。现在为父要是连个边境都封不住,这摄政王也不必做了。”
傅辰天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向铁山:“铁叔,亲卫营暗哨的交接信号还是用老规矩?”
“老规矩。四个传讯点,每个点两人一组,轮换值守。北境老卒也给了我们一套巡逻换岗的时间表,刚好能跟亲卫营错开交接。暗哨的短弩换了淬火穿甲箭头,虽然打不穿护体灵光,但够让他们分心。另外——”铁山从腰间皮袋里摸出两枚新的青铜传讯令牌递给傅辰豹,“一块给你,一块给碎叶镇的刘老四。他会替你们把军驿站人员进出的最新动向画成活页送到哨点。”
傅辰豹接过令牌系在腰间,又把酒葫芦塞进包袱侧袋,难得的收起了平日吊儿郎当的做派。傅辰天把卷轴和竹简在包袱里压严实,朝父亲抱拳,然后和傅辰豹一起转身跨出书房门槛。
两人没有走正门。傅辰豹带他穿过西跨院老厨房后门那条被爬山虎遮没的窄巷,翻过北墙一段塌陷的旧垛口,贴着城墙根走到城北的马厩。两匹亲卫营提前备好的暗哨矮脚马已经套好笼头,满鞍挂袋里塞了两个基数的干粮和一件油布披风。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北境旧驿道一路向北。暮色压山,蹄铁在冻硬的驿道上砸出细细碎碎的火星。傅辰天把包袱紧了紧,眼角余光扫过关山层叠的暗影——那里就是碎叶镇防线,元辰还在引流阵前等着他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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