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的残光彻底消失在云层后方,碎石坡上只剩下夜风卷起的尘埃和遍地碎裂的石屑。亲卫们正在重新列队,傅辰岳的重剑还插在垛口旁的石缝里,傅辰河与傅辰豹正在解缠在手臂上的钩锁。铁山单膝跪在碎石滩边缘,玄铁重刀横在膝上,膝盖的寒毒疼得他额角暴起青筋。墨鳞从老松残桩上跃下来,落在傅辰天身侧,竖瞳里那圈暗金星云缓缓放慢转速——追踪脉冲消失了。
傅辰天把手从墨鳞额前碎片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变频扰码过载时灼烧的刺痛。阵盘虽然被他砸碎了,但追踪脉冲在最后一刻已经将他的新频率特征传回了飞舟。南域联盟的阵修下一次校准,不会再给他留任何变频的余地。
“四公子。”铁山拄刀站起来,声音沙哑,“飞舟退了,但山口的警戒线被撕开了三道口子。亲卫伤了七个,都没死。”
“把伤员抬到演武堂,用我那罐黑玉断续膏。”傅辰天走过去帮他托了一下刀柄,铁山的手在刀柄上重重按了一下,转身去整队。
傅辰天转身朝山下走去。正殿书房的烛火还在窗棂后亮着,父亲如他所料仍然站在窗前。
他推开门。傅振云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又黑又长。书案上摊着那份调兵手令,手令旁边搁着一只打开的铁梨木小匣。
“飞舟退了。元辰的备用探针还在手里,他们下次来的时候,追踪脉冲不会再被我干扰。”傅辰天在书案前站定。
傅振云没有回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搁在书案上——一块碎片。
碎片通体漆黑,表面泛着星辉般的细碎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断口参差不齐。和他胸口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色泽更深更沉,星辉也更密。
“为父说过,楚狂徒把所有碎片都融进了体内,只剩下胸口这一块。但为父没告诉你——这块碎片并不是完整的。”傅振云转过身,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刻出深深的阴影,“他自焚前用星云能量将这块碎片一分为二。大半留给你,小半——他自己吞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