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的晨雾还没散。天龙寺的两位僧兵向导已经牵着三匹北境矮脚马等在那里。为首的中年僧人法号净明,是净空大师的师弟,方脸阔额,左手持一根精铁禅杖,右手缠着一串磨得发亮的念珠。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沙弥净觉,背着一只竹编经匣,腰间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四公子。”净明双手合十,“住持师叔已向老衲交代——此行极北雪原,天龙寺僧兵负责引路与梵文结界。老衲带了一套加持过的梵文玉简,能在冰层下探测虚空能量的残留波动。”
“有劳两位法师。”傅辰天翻身上马。
三匹马沿着北境旧驿道一路向北。头一天还能看见京畿卫戍营的哨所和天龙寺的经幡,第二天驿道就变成了被冻硬的碎石路,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枯草原。第三天傍晚,枯草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冻土苔原。天空低垂如铅板,朔风裹着细碎的冰粒抽在脸上生疼。矮脚马的马蹄在冻土上踩出极脆的碎裂声。
净明在马上闭目捻动念珠,偶尔停下来用加持过的玉简探测某片岩层,但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地赶路。净觉裹着厚厚的僧袍缩在马背上,呼出的白雾结成冰碴挂在衣领上,但两只眼睛始终警觉地扫着四周的地形。
第四天正午,他们翻过一道被冰川磨平的低矮山脊。傅辰天勒住马。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冰面平滑如镜,反射着刺目的日光。冰原边缘有几道深不见底的冰裂隙,裂隙边缘裸露出的冰层呈深蓝色,那是被极高压冻结了数万年的古冰。冰原深处,一股极其微弱的星云脉动正通过他胸口的残片缓缓传来——频率与他体内的星核几乎同步,但更冷、更闷,像是被埋在极厚的冰层下苟延残喘的挣扎。
“就是这里。”傅辰天翻身下马。净明也下了马,从净觉背着的经匣里取出一枚加持过的梵文玉简按在冰面上,玉简上的梵文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老衲只探到极深处有极微弱的虚空残留,具体位置玉简无法锁定——冰层太厚,把波动都吞了。”净明皱眉。傅辰天把短刀插进冰面,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膻中穴星核缓缓搏动,用意念将星云能量以极低频的脉冲形式通过冰层往下发送。片刻后,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波,回波频率与他胸口的残片完全一致,但更冷、更沉。
“在地下。”他睁开眼睛,“冰层下有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冰裂隙,是被撞击砸出来的。”
净明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另一枚刻着“探”字的梵文玉简按在冰面上。玉简上浮出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沉入冰层,然后他眉头一皱:“冰盖下方有一道极长的裂缝,裂缝尽头是一片中空结构。那应该是一个古传送阵的地下遗迹——冻结前的上古传送锚点。老衲可随您下去布设结界,净觉留在地面看守马匹与粮草。”
傅辰天点点头,右手按在冰面上找到最薄弱的冰层位置,一拳砸落——拳罡从拳面延展而出,无声地凿开一个直径三尺的冰洞。冰层下方是一条极深的地下冻湖,湖面早已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冻结层内封着上古修士用过的传送阵盘。
“净明法师,请跟紧我。”他从冰洞跃下,靴底稳稳落在冻湖冰面上。短刀在冰壳上划出一道探测性的浅痕,冰下的传送阵盘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共鸣——这是这枚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核碎片,隔着一道冰层,感应到了同源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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