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傅辰天背起行囊和家传长剑,把短刀系在腰间,推开偏殿的门。院子里站满了人。铁山拄着玄铁重刀立在月亮门下,左臂的束灵索勒伤已经用砂布缠紧,膝盖上绑着双层皮护膝。福伯拎着那只装了干粮和草药的麻布包袱,身边跟着管事胖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裹,低着头不敢看他。
三位兄长并肩站在院门外。傅辰岳抱着玄铁重剑,傅辰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傅辰豹把酒葫芦塞进他包袱侧袋,傅辰虎将一个新硝罐按进他手里。
“四弟。”傅辰岳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天龙寺的向导已经在山口等着了。爹醒了,御医说内腑震伤已经稳住,断了的肋骨需要静养几个月,不能再发力。他让我转告你——不必折回来辞行,从山口直接走。”
傅辰天点了点头。他走到月亮门前,铁山刀柄顿地,沉声道:“碎叶镇沿线六个哨所已经全部压上。天龙寺僧兵在山口竖了两道梵文封锁线,净空大师传话说南域联盟那边元婴初期的确亲自来了——飞舟已过边境,最迟三日抵达。您速去速回。”老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灵台郎听说王爷受伤,连夜撤了弹劾联名折。他怕了——联盟修士在王府动用法器,已经踩过了朝堂的红线。”
福伯把麻布包袱递给他。“干粮够半个月,草药按楚前辈的极北方子配的,冻伤膏多带了两罐。砂锅也塞进去了。”老人停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很久,掏出一只极旧的粗瓷小罐——罐底刻着歪歪扭扭的“诚”字,那是他当年递给傅辰天的第一罐七叶草汁的药罐。
“这罐子老奴收了十八年。您拿着它——您已经不是需要止血草的孩子了,但老奴还是想让它陪您走一趟极北。”
傅辰天接过那只粗瓷小罐。罐口还是缺了一角,罐身的粗釉已被磨得发亮。他把小罐放进怀里贴紧胸口,用力抱了一下老人的肩膀。然后接过管事胖女人递来的粗布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双新纳的厚棉靴和一件狼皮内衬。针脚密密匝匝,靴底纳得极厚。
“四公子……以前的事,奴婢给您赔罪。”胖女人的声音在发抖。
“过去了。”傅辰天把棉靴塞进行囊,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三位兄长。
傅辰岳将一枚青色剑穗系在他的剑柄上。“这是大哥当年突破后天四重时父亲赠的剑穗。游龙步最后两式你已练成,剑上的功夫也要跟上。活着回来,我还等着跟你拆桩。”
傅辰河从怀里取出一只新的青瓷小碟,碟子里是今早厨房刚蒸好的桂花糕。他把小碟塞进傅辰天手里,又替他把酒葫芦在腰间系紧。“你屋里的桂花糕我都给你换成干粮了。这碟你带着路上吃,顺便替我看看极北有没有更好的桂花树。”
傅辰豹少见地一不发,末了只指指酒葫芦:“路上冷,暖身用。”
傅辰虎把硝罐塞进他包袱侧袋,又蹲下来帮他把负重绑腿的系绳紧了紧。“配方我又调了,比上次猛。碰上那些修士的灵力网——炸他娘的。”
傅辰天攥紧双拳,朝三位兄长一抱拳,然后转身大步朝山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