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旧驿道的尽头是一片从未在任何地图上标注过的荒原。傅辰天勒住马,把楚狂徒手绘的极北简图和傅辰豹标注的驼道草图并排摊在鞍前。两张图在这里同时断了——楚狂徒的炭笔线条停在“冰原以北,虚空紊乱”,傅辰豹的墨迹则标注了一行小字:“暗哨到这里折返,往北再无补给。”
净觉沙弥从矮脚马上翻下来,从青竹经匣里取出净空大师那枚裂隙监测玉简。玉简上的梵文在接触到这片荒原的空气时自行亮起,淡金色的佛光在简面上缓缓流转,指向正北偏西的方向——那是一道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但仍在持续搏动的虚空能量残留,频率与他体内五块碎片完全同步。
“四公子,大师伯说这枚玉简只能在域外感应最近的碎片残留。现在它指的应该就是段千钧前辈给的第一块域外碎片坐标。”净觉将玉简双手递过来,“从这道残留的强度判断,碎片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上千里。”
“够远了。”傅辰天将玉简收进怀里,翻身下马,拍了拍矮脚马的脖子。两匹马在荒原边缘不安地刨着蹄子,它们感知到了前方的虚空乱流,那是野兽的本能——再往前一步,就不再是凡人能踏足的土地。
他把缰绳递给净觉:“你在这里折返。天龙寺的玉简我带走,替我转告净空大师——东胜五块碎片已在我体内,域外三块我会一块一块带回来。封门那边,让墨鳞继续守,楚前辈还没完全康复,别让他自己上去巡山。”
净觉双手合十,青竹经匣在晨风中轻轻晃荡。他目送傅辰天独自踏入那片紊乱的虚空边界,直到那个灰色身影被扭曲的光线完全吞没,才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南驰去。
跨过荒原边界的第一步,傅辰天就感觉到了不同。这里的空间不是平的——脚下的地面是倾斜的,但脚底涌泉穴传来的触感却告诉他地面是水平的。眼睛和脚在打架,说明这片区域的空间曲率已经被虚空能量严重扭曲。他闭上眼睛改用星核的低频波动当导航,一步一步往里走。脚下踩过的碎石有些在落地前就浮了起来,有些则直接往下沉进地面,像是砂砾穿过了水面。
暗灰色的虚空雾霭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丈。四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雾霭吞得干干净净。只有胸口的残片在持续搏动,与远处那块域外碎片保持着极其微弱的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