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镀脉后的第二天,傅辰天没有继续炼体。
图二的第三部分“星云爆发的主动控制”需要在实战中验证,光靠在柴房里盘膝打坐永远摸不到那个临界点。他需要找一个能逼他出全力的对手——墨鳞是最好的选择,但墨鳞还在碎石坡上沉睡,上次挨的那一掌暗劲至少还要休养几天。铁山也可以,但铁山的膝盖寒毒这几天发作得厉害,走路时右腿都在拖地,再跟他过招有些于心不忍。
他自己先练了半天的游龙步。大哥给的帛册他已翻了不下二十遍,步桩与定桩只有一字之差,踩位却完全是两个概念。练功桩前他用粉块在地上画了九宫格,反复踩位——踩错了就从头再走一遍。到正午时游龙步前两式的转马换步已经大致能衔接上,但要做到像二哥那样在旗杆顶端单足倒转还差得远。外功生来就是扎根的功法,练腾挪实在不是他天生的路子。
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傅辰天独自去了后山。墨鳞趴在碎石坡的老松残桩旁边,听见他的脚步声便昂起头,暗金色的竖瞳缩了一下又缓缓睁开。它额前的陨石碎片微微亮了一瞬,然后重新沉寂。傅辰天在它对面盘膝坐下,把星核的旋转频率缓缓提升。墨鳞的鳞甲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幽蓝色的光纹——两人体内的陨石能量在同一频率上共振。
就在这股共振即将达到峰值时,墨鳞忽然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嘶鸣。它从地上猛地弹起来,竖瞳缩成一条竖直的细线,鳞甲片片竖起,摆出从未有过的警戒姿态。傅辰天也感觉到了——不是威胁,是信号。墨鳞的闪烁中夹杂着断续的画面碎片:三道灵光穿过山口石门,巡夜亲卫腰间的符纸同时燃烧,铁山拄刀厉喝。三道人影撕裂了后山出口锁灵阵的边缘,正朝碎石坡方向疾速逼近。其中一人的灵压远远高于另外两人。
来了。那三名修真者——他们找到后山了。
傅辰天站起来,转身朝山口方向奔去。他没有等铁山的传讯烟火,速度施展到极限。金纹在他双腿筋脉上同时亮起,镀脉之后的劲力传导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步蹬地时脚底涌泉穴都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反冲力,整个人几乎是被地面弹出去的。碎石坡到山口约莫两三里山路,他跑完只用了不到片刻。
山口的石门前,亲卫们已经列成两排弩阵,淬毒的箭头全部上弦。铁山横刀立在石门正中,玄铁重刀的刀锋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厉的寒光。他膝盖上绑着双层皮护膝,但寒毒仍在持续发作,握刀的右手小臂在轻微颤抖。三名修真者站在石门外的碎石滩上,并排而立。
最右侧的是一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串墨绿色的玉佩。他面白无须,嘴角挂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意,手里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纸——正是山口破瘴符的残烬。中间是一个同为筑基期的青年修士,身形瘦高,背负一柄灵力流转的长剑,剑锋在鞘中低低嗡鸣。他面无表情,双目半闭,像是在用意念探察周围的环境。最左侧的那个是开光期。傅辰天第一眼就确定了他的修为——不是靠目测,是膻中穴内的星核在他出现时猛烈震颤了一下。星核的速率骤然加快,像是碰到了某种同等级的压迫力。
开光期修士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上下,实际年龄已近百岁,身穿深青色法袍,袍角绣着三道银色的云纹——那是南域修真联盟的执事标记。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世面后才会有的淡然与自负,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淡金色指环,正散发着微弱的探测性灵力波纹。当傅辰天出现在石门后方时,指环上的波纹骤然大亮,开光期修士的目光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直直锁定在傅辰天身上。
“贫道元辰,南域修真联盟东区搜遗执事。”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像是在例行公事,“在此搜查一块天外陨石的碎片。此石系修真界失窃重宝,流落凡界近百年。近日在京城方向感应到它的能量波动——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贵府后山。”
“这里是镇北王府禁地,”铁山沉声道,“不是你们能搜的地界。”
元辰挑了一下眉毛。他打量着亲卫手中那些淬毒短弩和破瘴符残余的纸灰,轻叹一声:“凡间毒弩灵力符纸——勇气可嘉,但太糙了。”他抬起右手,食指指环上射出一道淡金色的探测光波,光波扫过石门,所有亲卫腰间的符纸同时自燃,弩机上的弓弦齐齐爆裂。亲卫们被一股无形的推力震退了七八步,刀矛散落一地。铁山挥刀想斩断光波,但探测波不是攻击——重刀斩在空气里,他的身体被穿透的波纹激得闷哼一声,右膝骤然发软,重刀插进石缝才勉强没有跪下。
“铁叔!”傅辰天斜步拦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