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辰没有等傅辰天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把戒尺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暂时握不稳了，但开光期修士不靠单手吃饭——他真正倚仗的是比对方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的灵力修为。他把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掐了一个剑诀。寒玉戒尺悬空而起，尺身上的封印铭文逐一亮起，青色的灵光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丝。

“沐清，沐寒，”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每个字都咬得比之前更重，“布三才锁脉阵。”

沐清一愣，手里的符纸差点掉在地上。“师兄，三才锁脉阵是困杀同阶修士用的——对付一个凡人，至于吗？”

“他不是凡人。”元辰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傅辰天，“他体内那颗旋涡，已经打穿了我的护体灵光。再托大，我们三个今天都得折在这儿。”

沐寒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从鞘中彻底拔出。冰寒灵力沿着剑锋蔓延开来，剑尖在地面上一划，碎石滩上被冻结出一道三尺长的冰痕。他站定坎位——三才阵的水位。沐清咬了咬牙，将手里那叠符纸全部展开，站定离位——火位。元辰右手仍在发抖不能持器，便以左手剑诀催动戒尺悬于震位——雷位。

三道灵力从三个方位同时注入地面。碎石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光纹，光纹的三个各站一人，将傅辰天困在三角形正中央。光纹边缘升起半透明的灵力壁障，壁障高三丈，表面流转着三色灵光——青、蓝、赤。这套阵法在修真界算不得顶尖，但对付外功修炼者拥有天然的压制优势。它不攻皮肉，锁的是奇经八脉。灵力壁障散发出的灵压会从四面八方挤压阵中之人的经脉，让内劲无法在四肢内正常运转。傅辰天感觉到膻中穴内的星核正在被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灵力刺反复穿刺，每一次穿刺都让星核的搏动频率被迫下降几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一百三十次、一百二十次——正在被强行压回沉寂状态。

元辰看到他的搏动频率在持续下降，便左手掐诀引动震位的雷电灵力，一道青白色的电弧从戒尺尺锋射出，劈在傅辰天后背上。电弧没有穿透镀层，但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劈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后背衣物焦裂，一股皮肉灼烧的焦糊味弥漫开来。沐清见阵法压制有效，胆子也大了起来，双手连挥，数张符纸从离位飞出化作火球朝傅辰天砸去。傅辰天侧身避过，但火球爆炸的气浪让他重心失衡，加上筋脉被阵法压制，涌泉穴的卸力效率严重下滑。沐寒的冰剑紧接而至，剑锋在他左肩上划开一道浅口，冰劲侵入伤口冻结了附近的镀层。

“哈，刚才不是很猛吗！”沐清放声大笑，又抽出两张符纸，“我说师兄，这小子的拳头的确硬，但被锁脉阵一压，再硬也就是个沙包。老老实实给我们揍到不能动，回头审完陨石下落，我再给你找个好大夫——啊，我忘了，大夫也不治废物。”

傅辰天单膝跪在地上，右拳撑地，星核的搏动已经被压到了沉寂边缘，每分钟六十次——这是他三年苦修后从未有过的低值。四肢筋脉在阵法压制下像被无数根细绳死死捆住，镀层虽然完好，但劲力传导的效率跌到了谷底。他尝试用意识推动星核加速，但每次刚有一点起色，就被矩阵里涌来的灵压强行浇灭。他的后背被电弧灼伤，左肩冰劲还在往里渗，体能开始明显降低。元辰的灵力压制恰到好处地卡在他星云能量的低谷，让他连重新蓄势的间隙都找不到。这种感觉和当年测灵台上灵石无光一模一样——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有力量都在否定他，身体被封死在废物这口棺材里。

沐寒走到他面前，冰剑剑尖抵在他后颈上，语气冷硬：“交出陨石碎片，给你一个痛快的。不交，先废你双手双脚，再慢慢搜你的筋脉——你是练外功的，手脚筋脉断了就真的是废物了。”

傅辰天低着头，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再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