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天站在老松残桩前。偏殿后院的深秋,他拳头砸在木桩上,撕破的布条渗出血。月亮门下老人放下一罐七叶草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从那罐止血草汁到后来每一锅药浴的配方,从铁骨草到百年血参,从后山密道的暗哨到今夜这只干枯的手搭住法剑——所有这一切忽然全部串联在了一起。这个老人不是仆人在帮主子,是一个父亲在赎他三十年前犯下的错,用扫地、熬夜、挨冻、守口如瓶来赎。他以为自己是靠疯劲和蛮力撞出来的这条路,可偏殿后院从第一天起就站着一个沉默的影子,把所有能挡的风都替他挡了。
“福伯。”他开口。老人抬起头,以为会等来一句安慰,但傅辰天只是解下腰间那柄玄铁短刀,将刀柄倒转递到他面前。“阿诚的短刀——当年你替他打的那把,楚前辈在赤砂原从他的遗物里捡了回来,一直留在石窟里。这刀身有道豁口,那是楚前辈剜心时留下的。现在它归您。”
福伯颤巍巍地伸手握住那柄短刀,低头看着刀柄上歪歪扭扭的刻痕,默然无语。那是他年轻时用打铁的边角料给儿子打的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短刀。刀身那道豁口的确是楚狂徒剜心时留下的,当年他抱着阿诚的尸体,把这把刀放在儿子胸前,作为老卒陪葬的唯一念想。埋葬时刀还是完整的,不知何时被人取了出来,又在赤砂原那段他不知晓的往事中添上了这道裂口。三十年了,这把刀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把短刀攥在怀里,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后山方向,对着夜空极轻地说了一句:“阿诚,你也有份了。”然后他转过身,佝偻的身影慢慢朝山口夹巷深处走去。他没有回头——就像那天夜里递出第一罐七叶草汁时一样,所有的沉默都重于千钧。
飞舟上的阵修趁机低吼:“定位脉冲已重新锁定——”
话还没说完,铁山的重刀已经劈在他面前。炎修和持剑修士同时出手掩护,却被傅辰岳的重剑和傅辰河的轻身符同时缠住。碎石坡上再度陷入混战。
傅辰天深吸一口气,将福伯的故事压进星核深处。然后他抬起头,双核心在膻中穴与丹田内同步搏动,右拳重新浮现出金青色的拳罡。他双腿蹬地,如一枚脱膛的铁弹砸入飞舟阵列正中央。混战中,第二艘飞舟的阵修在防御圈撕裂的缝隙里重新打出最后的追踪脉冲——目标已由碎石坡转向他身后山口外侧的石门。飞舟舟底铭文全数亮起,开始朝山口方向平移。王府就在山外,父亲一个人守在书房窗前,他还不能退。
“大哥!飞舟想绕过去——”
傅辰岳的重剑凌空掷出,砸偏了飞舟舰首的轨迹。傅辰河与傅辰豹在垛口两侧同时抛出钩锁,死死拽住飞舟侧舷。铁山单膝跪地稳住刀架,墨鳞从老松残桩上弹射而出,裹着幽蓝光焰凌空撞上飞舟舟底的浮空铭文。傅辰天踏着老松断桩凌空翻身,在半空中追上飞舟舰首,右拳正砸在阵修攥着追踪阵盘的那只手臂护腕上。拳罡穿透腕甲,阵盘碎裂,阵修喷出一口血雾被反震力抛出飞舟。
飞舟失去浮空铭文支撑开始从半空滑坠。炎修和持剑修士终于带着残余的筑基修士退回第二艘飞舟,飞舟舱门在紧急闭合时夹断了几根仍在释放束灵索的铭线。两艘飞舟重新提升高度,舟尾拖着残破的光尾朝碎叶镇方向仓皇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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