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湖的冰面在脚下裂开第一道缝隙时，傅辰天就已经攥紧了短刀。这道缝隙不是他刚才用拳罡砸出来的那个冰洞——它是从冻湖深处自行往上蔓延的，裂缝边缘的冰层呈放射状碎裂，碎冰碴子被一股极其细微但频率极稳定的震动推动着，在冰面上颤抖。膻中穴的星核搏动骤然加速。那股震动不是地震，不是冰层自然开裂——是虚空能量。与他胸口那枚残片完全同源，但更冷、更沉，像一颗被冻在万古冰层下的心脏，正在缓缓苏醒。

“四公子——下面！”

净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后退。老僧手里的禅杖杖尾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火星溅在冰碴子上滋啦作响。就在他们脚下丈余深的位置，那些被封冻在冰层中的古修士遗体忽然同时动了一下。不是尸体本身在动——是裹着尸体的那层透明冰壳在震颤，几千条极细极密的虚空能量丝线从冻湖深处涌上来，钻进冰壳，像被搅动的水草一样在冰晶内部缓缓蠕动。古修士遗体上还穿着不知什么年代的法袍，法袍上的铭文早已熄灭，但它们被冻结在战斗姿态中——有的还在掐诀，有的手中握着早已断裂的剑柄，有的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嘶吼。而现在，虚空能量正在把它们变成提线木偶。

“这不是尸变。这湖底下有东西，它在往上扯。”净明将禅杖横在身前，精铁杖身上的梵文逐一亮起。净觉沙弥从经匣中抽出三张早已加持过的金刚符拍在冰面上，淡金色的梵文结界呈扇形展开，将三人脚下的冰层暂时加固。最靠近的那具冰尸似乎感应到了结界的灵力，冰壳内裹着的干枯手掌抬起来按在冰壁上，冰晶与灵力摩擦发出尖啸声。

傅辰天单膝蹲下，右手按在冰面上。膻中穴的星核搏动降到沉寂边缘，将意念以极低频的脉冲形式通过冰层往下探。这个频率与楚狂徒在前辈笔记里推演过的“碎片的休眠搏动”完全一致——碎片被封在湖底太久，能量波动已经衰减到几乎与冰层融为一体，只有用同源的星核以最慢的节奏去敲，才能逼它回应。

一息、两息，冰层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波。频率与胸口的残片完全同步，但更冷，像隔着几万年的冻土传来的一缕模糊的叹息。

“在传送阵底下。”傅辰天睁开眼。视野尽头那片被碎冰和碎石半掩的冻湖中央，隐约可见一片被削平的巨岩，岩面上刻满了早已风化但结构仍未垮塌的阵纹。

净明将一枚探字梵文玉简按在冰面上。玉简上的淡金涟漪沉入冰层，片刻后老僧的眉头拧成一团。

“阵基是上古时期修真者建的锚点传送阵，还能用。但它被虚空能量侵蚀的时间比赤砂原长得多——阵基内部有虚空残留，数量不大，但分布极密。四公子，若您要取碎片，必须在老衲布设结界之后再去触碰阵基，不然虚空残留一旦被激活，整片冰层都会塌。”他顿了顿，“另外——老衲用梵文探阵探到冰层下方还有一道极长的裂隙。裂隙尽头是一片中空结构，那应该就是传送阵最后的锚点。”

“先把碎片定位。结界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