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撑得住。净觉的梵文结界能挡一阵子，但老衲不建议拖太久。”净明将禅杖插进冰面，金刚伏魔阵的梵文光壁从杖尾向外扩展，将三人脚下的冰层完全笼罩。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加持阵基。傅辰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从冰尸合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脚下的冰面滑如刀刃，游龙步的第七式在冰层上踏出数道极刁的弧线。绕开倒折的巨大冰柱，在传送阵边缘一具保持掐诀姿态的修士冰尸前刹停——这具冰尸的手诀仍凝固在阵盘激活的最后一个手势上，五指并拢、掌心朝外轻轻虚推。是枢纽。他把短刀收回鞘内，右掌覆在古修士的冰壳手背上，星云能量从掌心溢出，顺着冰壳刺骨的表面灌入干枯的掌骨。咔嚓——冰指在能量浸润下缓缓合拢，最后一个手诀被补全。整座传送阵阵盘猛然一震，数千道深埋冰下的铭文同时亮起金色的光纹。

净明在阵外低喝一声“嗡嘛呢呗咪吽”，禅杖上的梵文结界与传送阵的铭文同步点亮。傅辰天就着这股光亮看清了阵盘内部的构造——那是一个被凿成同心圆状的祭坛型凹槽，槽底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陨石碎片，通体漆黑，表面覆满冰晶。碎片下方的岩层被虚空能量侵蚀出一条条极细极密的触须状黑槽，这些黑槽一直延伸到冻湖深处，与那些复活的冰尸脚底相连。这就是碎片周围自带的虚空残留——比赤砂原微小得多，但足以在近距离感应到同源能量时自动激活。

“四公子，阵基已经开始剥离，请速动手！”

傅辰天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冰尸撞击的金刚伏魔阵。净觉沙弥双臂按在冰面上注入灵力，结界壁在承受密集撞击时不断迸出裂响。他转头，劲力从膻中穴涌出，金青色的星云能量覆盖住整只右臂，一拳砸在凹槽边缘的铭文封印上。结界的金光在暗劲与铭文的对抗中剧烈闪烁，他与整座上古阵盘之间的最后一道隔阻被硬生生撕开。

他迅速探手握住那块碎片——冰寒刺骨，表面的冰晶在星云能量的共振下迅速软化。星核自主加速搏动，与碎片内部打颤的丁点回应连成同一节奏。就在这一刻，他眼前闪过一段模糊的残象：古传送阵还未启动、这座地下湖还未被冰封的年代，几个模糊的身影将这块碎片从域外的裂缝里打捞出来，慌慌张张地嵌进传送阵锚点，想用它的虚空能量作为永久启动源。后来冰层塌了，人全死了，只剩下碎片在锚点深处缓缓搏动，等一个同源的人来取。

他把碎片紧紧攥在掌心，从凹槽中站直身体。脚下的传送阵盘开始剧烈震颤——失去碎片后，整个锚点正在崩塌。净明在阵外吼了一声“快出来”，傅辰天双腿涌泉穴同时亮起淡金色光纹，整个人踏着正在碎裂的冰层疾掠而出。身后，传送阵的同心圆结构从最外圈向内逐层塌陷，碎冰和断石像瀑布一样灌进冻湖深处的裂隙。

他刚冲回冰洞下方，头顶的冰层发出刺耳的崩裂声——整片冻湖正在全面解冻。那些被虚空能量侵蚀过的古冰一旦失去碎片压制，便如被抽走基石的高塔般开始连锁崩塌。净明一把抓住净觉的手臂将他拽出冰洞，傅辰天紧随其后从四分五裂的冰隙中翻身跃上冰原。三人刚离开冰面，身后整片冻湖便轰然塌陷，碎冰与水柱撞成冲天白雾。

傅辰天摊开手掌。碎片静静躺在掌心，表面的冰晶已在星核共振下完全消融，露出陨石通体漆黑的本质。星辉光点在晨光下缓缓流转，与他胸口残片、丹田核心的搏动遥相呼应。他从行囊里取出那卷星图，将新碎片的位置标记在极北雪原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更北方的天际线——那是域外第一道碎片坠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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