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天抬起头。云层裂开,一艘通体青碧色的飞梭正从高空沉甸甸地降下。梭身上刻满了风属性与隐形双重铭文,舱门尚未打开,但那股元婴期独有的灵压已经笼罩了整片废墟。持剑修士与炎修同时收手,朝飞梭遥遥行礼。云层深处,一道极淡极冷的青碧色光点从飞梭舱门后方亮起,不是法器,不是铭文——只是一个人的目光。那目光穿过古战场的烟尘,落在他身上。他胸腔里的星核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激得剧烈震颤,变频扰码彻底失去效用,追踪阵盘重新锁定。
就在他准备拔剑正面硬接这一掌时,脚边的碎石忽然无声地滑开了。不是被灵力推动,是地面本身裂开了一道齐整的切口。一个佝偻的灰影从切口下方的暗坑里探出半个身子,干枯的手指扒住坑沿,声音沙哑而短促:“小子,过来。”
傅辰天没有犹豫。他翻身跃入暗坑,双脚刚落地,头顶那道切口便无声闭合——像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暗坑底部是一条被凿得极窄极深的密道,两侧岩壁上残存着远古体修的阵纹,空气冰冷干燥,只有前面那抹佝偻的身影手里托着的一盏油灯发出极微弱的火光。
老卒把油灯搁在岩壁凹槽里,从腰间摸出磨石继续磨他那柄豁了口的战斧,动作和之前在密道口时一样不急不缓。“守墓的不只会磨斧头。这几条地底通道都是体修前辈凿的,飞梭上那个老东西的护体真元太厚,你硬接一掌肋骨至少要断几根。先避避。”
傅辰天靠在岩壁上,膻中穴的星核还在为刚才那股笼罩下来的真元震颤。他把短刀插回腰间,低声问道:“这条路通到哪?”
“断头峡。就是你来时那片冰裂隙再往南,走到底有一道被劈开的峡谷。过了峡谷有个废弃传送阵——跟冻湖底下那种同源,但只能跳一小段。”老卒用拇指试了试斧刃的锋利程度,“到了那边自己想辙。老头子只能送你到这儿。”他收起磨石,把油灯往前递了递,浑浊发白的右眼在灯火下映出一层暗淡的微光,“你身上带着伏魔念珠。天龙寺的老和尚都舍得给你这个,老子再多送一程也不算亏。”
飞梭上,段千钧的舱门始终没有打开。他只是在舱里隔空探出一抹神识,扫过傅辰天刚才悍然砸出的那一拳,又扫过净明撤离的方向。然后飞梭缓缓调头,朝断头峡方向滑去。持剑修士与炎修躬身领命,三艘飞舟重新列阵,紧随其后压向古战场边缘那片被劈断的山脊。
暗坑密道内,地形开始向下倾斜,空气里渐渐透出一丝潮湿的盐碱味。老卒忽然站住脚步,把战斧往肩上一扛,用斧柄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团墨绿色的微光:“老头子再送就不合适了——往那个方向再走一段,就是断头峡尽头的废弃传送阵。拿你身上的伏魔念珠碰一下残碑,它会自动启动。”
傅辰天从怀中取出伏魔念珠,郑重地朝老卒抱拳,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地朝那团鬼火般的绿光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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