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脚尖在校场青石地面上画了几根弧线，边画边解释力道从脚底涌泉转至膝弯再到胯骨的分寸。画完之后站起来拍拍脚底的灰，又从怀里掏出一只新的酒葫芦，搁在青瓷小碟旁边。“酒葫芦你带着，域外没酒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认真，但转瞬即逝，“桂花糕趁热吃，凉了就不糯了。”

傅辰天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完咽下，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他弯腰，用手指把傅辰河画在青石上的卸力弧线圈了一圈。

傅辰豹把那只酒壶捞起来，自己灌了一口，塞好盖子重重搁在石桌上。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纸面有些发皱——那是他在碎叶镇和赤砂原之间来回奔波时自己画的域外路线草图，几条通往西北域外的隐蔽驼道全用炭笔做了标注。“二哥给你画的是步桩，三哥能做的就是这些夜路——这上面标的几个岔道都是北境哨兵偷偷维护的，暗哨换岗的时间也写在背面。你去域外多半要经过碎叶镇以北的废墟。这条路比较安全。另一条标注里记了沿途几个可以生火的山洞位置。”

傅辰天展开羊皮纸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他站起来在傅辰豹肩上轻轻擂了一下，两兄弟相视一笑。

篝火噼啪一响。傅辰虎拨弄炭火的手忽然停住了。他把那块烧得通红的生硝矿石夹出来搁在石锁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粗陶罐。罐口封着新泥，封泥被按压得极紧极密。他把罐子放在傅辰天面前，声音闷闷的：“上次那罐硝在古战场炸飞舟，够不够用？”

“够。一罐炸穿飞舟浮空铭文，刚好够时间突围。”

“这罐是新的，从后山那块淬灵岩最深处挖出来的老硝。炸开之后火力能贴住护体灵光再烧一会儿，就算灭不掉也能粘住。上次碎叶镇回来我就开始配这个配方，一直没给你——”

“因为以前不够好？”

“对。”傅辰虎毫不掩饰，说得极坦荡。他绷紧的脸在篝火掩映下微微发红，“四弟，从你在年考上那只手举鼎起，我的东西要是不到最好，我没脸拿给你。这次这罐——拿去。三哥以前砸你柴房跟你说过的混账话，今晚一并收回去。”

傅辰天把硝罐抱起来掂了掂分量，重新蹲下来把系绳在包袱侧袋上绑紧。他绑绳的时候，傅辰虎在旁边站着没有走，两只手里空空的，片刻后又从腰间摸出一双新的负重绑臂，皮面缝得密密匝匝，边角油亮，层层纳过的针脚清晰可见。

“测灵那天，你一个人在测灵台下往回走，我擦了你肩膀过去——我其实看见了，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办。”傅辰虎把绑臂递过去，声音更沉了几分，“后来你在柴房练功，兄弟们都没站出来帮你，我也不例外。这双绑臂是我纳的，皮子是大哥从北境换来的老犀皮。四弟，扛不住的时候用这个撑住，别像我前些年那样躲在壳里。”

傅辰天接过绑臂。他撕开旧臂套，换上这副新皮。然后他单膝蹲下，把拳头按在傅辰虎的肩上一字一顿：“一家人没有欠。三哥记住了——我早就不怪你了。”

他站起来，转向所有人。家传长剑横在石桌上，短刀压在旁边。父亲的家书、楚狂徒的极北简图与域外遗墨、段千钧的玉简、净明法师的伏魔念珠、大哥新编的傅氏剑谱、二哥画的卸力弧线、三哥绘的密道草图、三哥淬的硝罐与亲手纳的老犀皮绑臂——他逐一清点，捆扎妥当，然后端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把葫芦依次递给三位兄长。

傅辰岳接过去喝了一口，递给傅辰河。傅辰河喝完又逼着傅辰豹灌了一大口，最后傅辰虎接过所剩无几的酒葫芦直接仰头倒干。

同一个深夜，后山偏殿厢房里，楚狂徒靠在床头，左臂的黑斑边缘又多长出一圈极细的粉红色新肉。他把天龙寺送来的新捣的续骨膏贴在碳化的旧疤痕上，痛得龇了龇牙，忽然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臭小子——别光着屁股往域外冲，老子的碎片余震你自己小心！北境冰原那条古传送阵残骸，坐标段千钧给你了，路线你三哥画了，记得绕开碎叶镇以北那片坍塌的虚空矿场，那里头的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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