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域外碎片裹在一团缓缓旋转的虚空淤泥里,在潮汐前缘飘摇不定。淤泥的形态与鬼哭海海底那些胶质沉积物完全不同——它不是湿软的,而是干燥的、龟裂的,表面布满极细极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烧裂的陶壳。壳层内部透出极淡的金青色光芒,那是碎片本身的星辉,正在被淤泥层层包裹、层层压制。
傅辰天踏碎最后一块挡路的浮岩,在离碎片数丈外的一块漂浮断石上刹停。不能再靠近了——膻中穴的星核震颤频率骤然加快,不是警告,是排斥。这层淤泥在主动拒绝星云能量,它在保护碎片,同时也在防止任何人靠近。远古守门人的碑文上刻过这种物质——“虚壳”。当碎片在虚空乱流中漂流太久,周围的虚空能量会与碎片本身的星辉互相渗透,形成一层致密的半固态壳层。壳层对星云能量有天然的排斥反应,越靠近排斥越强。
他尝试将星核能量从右拳释出,拳罡脱手砸向虚壳表面。金青色的实质罡刃撞上黑色壳层,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整个虚壳剧烈震颤了一下,壳层表面被砸出一道极细的裂纹,但裂纹在数息之内就自行愈合了。排斥反应的反弹比预想的更强,拳罡在接触壳层的瞬间就被弹了回来,带着一股极强的反震力沿右臂筋脉回冲——震得尺骨镀层隐隐发麻。
不能用拳罡硬砸。虚壳是虚空能量与星辉的共生体,硬砸只会让壳层的排斥反应越来越强,最后连自己的星核都会被它反噬。丹田核心可以碾碎虚空残留,但这层壳是“活的”——它在主动吸收周围的虚空能量来修复自己。必须用另一种方法:用星云能量渗透壳层而不是砸碎它,将星核的频率降到与碎片本身同步,让碎片自己把壳层挣脱。
他盘膝坐下,将短刀横在膝头,闭上眼睛,将星核搏动缓缓降到沉寂边缘。不是完全沉寂——降到刚好能穿透虚壳、但不足以触发排斥反应的中间频率。这个频率需要与碎片本体的星辉完全同步,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一息、两息。胸口的残片率先锁定了碎片的共振频率,两道同源的光脉在虚空中悄然对接。虚壳内部的碎片感应到了同源共振,开始发出极细微的脉动。傅辰天顺势将意识沉入内视,用意念将星云光粒子凝成极细极密的一束,从膻中穴出发沿镀脉灌入右臂,再从指尖溢出探向虚壳表面。排斥反应果然没有触发。他对准壳层最薄弱的位置,缓缓将光粒子注入其中。壳层像一块极厚的冰壳在春日暖流下微微软化,表层黑色纹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转为黯淡。碎片在壳内猛烈搏动了一下,配合他的星核频率朝壳壁内侧发力——一内一外,同时共振。
他睁开眼睛。虚壳表面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壳层碎片一片片剥落,化作灰白色的虚空残屑被潮汐卷走。碎片本体从壳中露出真容——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极密极亮的星辉光点,比他之前融合过的任何一块都更沉更稳。它不像古战场那个被虚空裂缝直接钉住的锚点,也不像鬼哭海那块沉积在淤泥里。它一直在漂流,一直在等待。
他探出右手,五指扣住碎片。冰冷的质感透过指节传入膻中穴——没有排斥,碎片认出了他。星核与碎片在接触的瞬间猛烈共振,碎片内部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云能量顺着镀脉涌入膻中穴,与另外五块碎片的能量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