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虚壳完全碎裂。壳层最深处封存的一段远古记忆碎片，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灌入他的意识——画面极短极碎。几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东胜大陆极北边缘，就是在那座虚空紊乱的荒原边界上，合力将手里一块陨石碎片抛向域外深处。有人嘶哑地喊着“快走！”，有人把全身修为灌入碎片外围织成那层虚壳的雏形，挡开陡然伸来的数道灰白触须。他们不是神，不是王，只是一群穿着破烂战袍、浑身布满黑斑的远古外功修士，用自己的残躯替最后一个同伴争取到了把碎片扔出去的时间。虚空行者当时已经伸出了神念触须，但它没能抓住，碎片在虚空中漂流了数万年，等来了第二个同源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右拳攥紧。还活着的纯外功体修，只剩他一个了。他把这些远古前辈的记忆与楚狂徒那张极北简图叠在一起，把刚才共鸣时感应到的那股极微弱、极遥远的同频搏动与段千钧给的下一块坐标进行比较——从共振轨迹判断，这两处应该就是最后两块碎片的残存位置。他把这些推断结果整合进已有的星图，然后用短刀在虚壳碎片上刻下第三个回收标记。

几乎就在他刚把标记刻完的瞬间，膻中穴的星核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不是来自碎片，是来自身后。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冰冷的神念从虚空深处扫来，距离极远，但扫过躯体的瞬间星核差点被压灭。与赤砂原封门那边的虚空行者完全同源，但更强、更沉、更古老。那只巨手感应到了第六块碎片被他融合后释放的能量外溢，它的神念触须正穿过剩下的裂缝残余，朝域外的方向追过来。

虚空潮汐在这股神念的搅动下猛然加速。灰白色的虚空能量流从脚下倒灌而上，整片漂浮陆地碎块都在剧烈摇晃。脚下那块远古守门人的残碑正在被潮汐吞噬，碑座下的碎石四散飞溅，傅辰天蹬地而起，一刀钉入另一块正在漂移的浮岩稳住身形。他身后残碑最后的金青光点缓缓隐没在暗红的天渊中。神念还在扫，但距离尚远——域外空间的壁垒比东胜大陆的裂缝更难穿透，它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伸进来。这段时间，就是他去找剩下的两块碎片的最后窗口。

他拔出短刀从浮岩上跃下，重新踩回原先选定的陆块，弯腰把刚收录的那段记忆也一并标在星图对应的位置。这张图现在就是前辈未竟的全幅补完——从赤砂原到域外，从远古守门人到楚狂徒，每一个标记都是一个人倒下去后留下的接力棒。

他把家传长剑系紧、行囊重新上肩，右拳攥紧，迎着渐弱的潮汐朝下一块碎片的坐标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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