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都哽咽了,“不要点灯。”
楚星移有些惊讶,可想到她临睡前害羞的模样,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好,不点灯。”
沈月明听到他又应一句,只觉这梦越发清晰,哭了起来,呜呜咽咽,像受了百般委屈,伏在他怀里。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梦到过他。
一开始确实很轻松,可随着时间推移,冰冷的衾被,阒静的卧房,等不回离人的一盏明灯,将她牢牢束缚在囚笼里,一日一日地消磨着。
她开始怨,开始恨,到最后,也忘却了他所有的不好,只记得他温柔多情,沉稳内敛,冬日里像一把火似的身躯。
可他凭什么?
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得到自己这个好女人的一辈子,早早就撒手人寰,让她操持家事,孤寂一生?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气,沈月明觉得真是喝多了酒,想到他是鬼,便大着胆子揪他的衣领,伏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楚星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发顶,“怎么了?”
外头月挂中天,清辉如玉。
沈月明猛地抬眼看他,黑漆漆的轮廓,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的语调,他还是那个沉稳内敛,甚至冷冰冰的探花郎。
她突然有些怒不可遏,“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她能怎么?还能怎么?
楚星移被她这一吼,有些茫然,可想到白日里,她不想让自己去书院,还跟母亲闹了点别扭,便也明了她的不快。
“莫哭了,我答应你,多陪你几日,好不好?”
沈月明听到这话,勉强消了些火气。
说到底,他都做鬼了,这么多年后才来自己梦里相会,想必在阴间过的不好,她若是太苛责,他又跑了怎么办?
可想到只能陪个几天,她又悲从中来,她都守了这么多年的寡,命还是太苦了。
楚星移见她又呜呜咽咽的哭,一下子糊涂了,“月明,你怎么了?”
沈月明听到这声月明,时隔这么多年,真真是彻底挺不住,紧紧地抱着他,眼泪像断线珍珠般往下砸。
“呜呜呜,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这个负心汉,没良心的男人……”
“我一个人容易吗?你让我独守空房,这苦日子,你怎么不过?”
……
她实在没忍住,在他怀里扑腾,又是咒骂又是挠打,哭得语不成句,也不知道他听清了没。
楚星移听她嘟囔着哭诉,刚想开口,转而脖子一疼,火辣辣的,想到她尖而长的红指甲,不由吸了口冷气。
可听她哭得实在伤心,又忍不住心软,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头发。
发丝拉扯间,带来酥酥的麻痒,沈月明软了身子,窝在他怀里。
听她哭声暂歇,身子一抽一抽的,楚星移才将她放开。
还不等问清缘由,一双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
“是你,真的是你。”
沈月明难受又激动,是热的,身体也是实实在在的,就是有些瘦了,脸也还是那张脸,就连呼吸也是熟悉的,还有耳垂上的痣,也一模一样。
是他!
“你真的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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