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食,婆媳俩坐在小院里消食,看着黑油油的几垄地,已经翻好了,一根杂草也无,只待明年开春松土下种。
坐了没一会儿,韩氏就忙着起身,挎篮子要出门。
沈月明顺口问道:“娘,你去哪儿呢?”
韩氏随手朝东指了指,“随便走走。”
沈月明目送小老太太离开后,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开始觉得无聊。
年轻就这样,精力充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转动,不像老人,整日里昏昏沉沉,耳不聪目不明,一天难得动弹几回。
不过,她虽然是年轻的身体,但身体里装着的,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人家。
想做这个年纪的沈月明,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正好这三天里,她一直没有好好看看这座记忆里的院子。
当初小老太太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总是闹着要回来,她就闹不明白了,玉京那么好那么繁华,还有人伺候,为什么就装不下一个小老太太。
后来,她就懂了。
所以小老太太死后,她不顾世人眼光,亲自扶灵归乡,让小老太太落叶归根。
和记忆里没什么大差别,普普通通的两进房子,普普通通的院子,甚至屋顶的瓦片还有缺漏,住在这一片的人,每一家都差不多的格局。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楚星移的书房了。
不是谁家都有这么多书,也不是谁家都能攒着劲儿供孩子科考。
沈月明推门走了进去,屋中整洁清爽,书也一摞一摞放的整整齐齐,都是楚星移自己打扫的。
随手抽了几本,都是些无趣的书,之乎者也,看得头晕。
她想起那天楚星移拿书的位置,便也在附近翻了起来,果然,又是一本游记,看来楚星移也不是只知道读之乎者也。
红玲把厨房收拾干净后,便四处寻人。
到了书房门前,就看到夫人坐在窗下的竹编摇椅上,晃晃悠悠地看书,整个人轻松自在,不似往日愁眉紧锁。
“夫人,你现在怎么突然喜欢看书了?”
沈月明微微愣住,她虽然不喜欢念书,但以前她真的完全不看书吗?记不太清了。
“哦?有些无聊,随便翻翻。”
红玲没有掩饰她的疑惑,“夫人,你这几天怎么了?好像完全不一样了,变化很大。”
沈月明意识到,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红玲心里已经有了猜疑,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还是想谨慎点。
做了那么多年的老人家,糊弄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也知道,姑爷是个读书人,我不想一直僵着,就想着也看看书,免得夫妻连共同话题都没有,越来越生分。”
红玲是个心思简单的小丫头,很快便接受了夫人的话,还觉得挺好。
“那行,剩下的绣绷子,我来帮您绣完吧。”
沈月明一愣,“什么绣绷子?”
她意识到不对,连忙道:“啊,是,绣绷子,我还得绣东西。”
是的,她和千千万万闺中的姑娘一样,不擅长念书作诗,擅长女红、裁衣做鞋也不在话下,锈帕子绣盖头更是精妙。
当然,这些事儿,她已经好几十年没做过,难怪都忘记了。
老封君叹了口气,重来一回,这手艺肯定是不能看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