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问一问自然是要的,顺便再捎双袜子,免得小老太太念叨。
沈月明让红玲找出袜子,偏红玲自作主张,多拿了条汗巾子,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她想想,便也罢了。
孩子都要出世了,探花郎做爹也没什么问题,还得靠他挣荣耀呢,给就给了吧。
回信除去说了家里的情况,还有孩子的情况,一问他这个名字的含义,二是跟他说自己念了哪些诗句。
她为了信更逼真,还特意谈及诗句中不解的地方,力证自己还是原来的沈月明。
毕竟,在楚星移的眼里,她应该就是个没有文化的女人。
韩氏对她写信没有什么反应,但看到要捎去的袜子跟汗巾子,还是露了笑脸。
“你辛苦了,如今肚子大了,针线活少干,尤其是夜里,仔细眼睛。”
老封君当然不会告诉她,她现在压根没拿过针线。
过了中秋,落了两场雨,本以为天儿会凉快些,没想到太阳反而更烈,越发地热了。
韩氏倒是挺高兴。
马上就要割稻子了,今年虽然迟了些,但收成看着还行。
楚家现如今的田地,除去分得的,还有这些年韩氏一点一点攒下的。
沈月明望着成片的金黄稻浪,高低错落,一派丰收景象,心里十分可惜。
这些都是保不住的,可小老太太肯定还会继续买。
“娘,我前两天在北山那边买了块地,打算赁出去,你那有没有人能种?”
韩氏听到这话,只是惊讶,“你买地了?”
又道:“怎么买在北山?那边的地有些贫瘠,不如咱这边呢。”
沈月明笑道:“我也不指望能种出多少东西,得好好养养,我少收些租子,慢慢就肥了。”
韩氏对土地是很敬重的,听沈月明这么说,便也点头,“行了,你把位置说了,我来找人。”
沈月明知道小老太太对田地的事儿一向重视,很是放心。
虽说她劝不动,但将来能兜底啊。
这也挺好。
农忙的时候,韩氏几乎每日都泡在了田地里,跟割稻子的帮工同吃,有时甚至会下田割稻子,一点不把自己当老夫人。
沈月明看着小老太太早出晚归,越来越黑,还真有些心疼,可也劝不动。
于是每天让红玲做绿豆汤,湃在井水里,等小老太太回来喝。
这一忙,就忙到了九月底。
沈月明终于快要生了。
其间楚星移的信是一封接一封,担忧也是一日重过一日,农忙时节生育,是个很辛苦的事儿。
若不是实在不能脱身,他恨不得亲自赶回来。
不过,沈月明一封信都没回。
韩氏同样十分紧张,早早就花钱请了稳婆在家住着。
每天也不去田里了,在家里翻着花样的做饭,就盼着沈月明吃的高兴。
好在这丫头自己也十分重视,每天挺着大肚子,除了在家门口走走,就是坐在书房里看书写字,偶尔还给肚子里的孩子念几句酸诗。
她突然觉得,娶个高门里的儿媳妇确实挺省事的,都不用她这个过来人叮嘱,
安静懂事,特别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