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懂事，特别有分寸。

九月十八，天气爽朗，晴空湛碧，万里无云。

红玲领着红倚翻晒红豆，俩人最近哪儿也不去，轮流寸步不离的守着夫人。

忽然，卧在躺椅上的人影动了，俩人也赶紧跟着动起来。

沈月明轻抚肚子，心有所感，望了望头顶的日头，扶着俩丫头的手，艰难的站了起来。

她笑了笑，喃喃道：“时候好像到了。”

没记错的话，她该生孩子了。

楚家登时热闹起来。

妇人产子是个大事，韩氏耐心听从沈月明的建议，不想生孩子时闹哄哄的，便拒绝了邻居们帮忙的好意。

好在她是过来人，无非就是累一点，便带着两个丫头忙前忙后，烧水准备各种事宜。

稳婆吃了一碗红糖燕窝鸡蛋，抹了抹嘴，宽慰道：“老太太就放心吧，你儿媳妇这胎怀相好的很，身子养得好，孩子也不大，保管平平安安的。”

韩氏闻顿时吁了口气，又担心又高兴，“今儿就都拜托你了。”

还没开始生呢，沈月明已经疼过好几波了，额头全是汗珠子，脸色发白。

她朝产房外看了看，一边忍痛吐气一边咬牙道：“红玲，你去外头看看，没围着一堆人吧？”

红玲一双眼睛都红了，出去转悠一圈，只有老夫人跟红倚在院子里忙前忙后。

她连忙回去，“夫人，院里没外人，老夫人不会诓咱们的。”

沈月明重重吁了口浊气。

她只是生孩子，又不是生怪物，再说了，都是人，有什么好围着看的？

上辈子生孩子的时候，她是又气又疼，可偏偏为鱼肉，压根不能反抗，说的话小老太太全当没听到。

这事儿在她心里，也是一个坎儿，每每想起来，比生孩子还记忆犹新。

红玲端着碗红糖燕窝鸡蛋羹，一勺一勺的喂，“夫人，吃了就有力气了，你别害怕，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沈月明看她手都抖了，虽然还是很疼，但老封君尚能忍受。

她伸手接过碗，一口一口的吃着，反过来安慰红玲。

“好丫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红玲见她惨白着脸，还是忍不住落泪。

沈月明心疼她，没跟自己过过好日子，整日里不是生气就是担惊受怕，最后还没个好结果。

“红玲，你也出去等吧，放心，过不了一会儿，我保管能生个小女娃，到时候就穿你绣的肚兜，好不好？”

红玲一把抓住夫人的手，“不，我不出去，我要陪着夫人。”

沈月明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稳婆早已等待多时，适时冲了进来，“快快快，让开让开……”

老封君本以为自己经历过，那些疼痛在漫长岁月里渐渐变得微不足道，甚至连记忆都模糊。

心里只有一条，反正她又不会死。

可她忘了，生孩子真的很痛。

多年养尊处优，又自信知晓一切，反而使得她受痛能力大大降低，这一遭真是要了她半条命。

她拼命地尖叫起来。

迷迷糊糊中，沈月明疼得受不了，咬牙切齿地想，再也不给楚星移这死鬼回信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