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不太记得了。
那时候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照顾孩子,跟婆婆针锋相对,整日愁眉紧锁,哪有时间去记这种小事。
楚望安一路上睡的极熟,下了马车就开始生龙活虎。
看到院子甬道上方的葡萄藤架,上面爬满了宽大的葡萄叶,隐约有些青涩的果子,也开满了紫藤萝花,一串串如紫色云朵,顿时手舞足蹈起来。
望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放光,哇哇叫着,小胖手抓啊挠的,非要去看。
沈月明实在是没力气招呼她了,便让红倚抱着,自己则是跟房主商量,请他先开门。
房主没有为难,“楚相公都喊了几个月了,说你们要来,他跟我提前都说了,亲娘跟媳妇儿要带着孩子来,还有俩丫头,一点没错。”
他见一行人面色疲倦,“一路上累得慌吧?”
沈月明笑着说还好。
房主一边开门一边道:“你们可以在巷子那头找个小孩儿,去景运门那边通知一下楚相公,他接到消息,心里肯定能安稳许多。”
沈月明还真不知道这流程,上辈子楚星移可没叮嘱过这事儿,她来与不来,探花郎都冷冷清清的。
她摇摇头,不想继续回首过去。
从今天起,她得过好当下的日子了。
当即让红玲抓把铜子儿,寻个小童去景运门找人。
房主打开坐北的正房,又打开了西边的三间厢房。
“楚相公知道你们要来,早早就跟我租了这边的厢房,天天收拾勤快着呢,虽然这院不止你们一家,但挤一挤,也尽够你们住了。”
韩氏四处打量,北边的院落四边都是屋子,跟浔州不一样,不过真挺宽敞。
面对今日的安排,其实已经很好了,沈月明挺诧异楚星移的体贴,这死鬼还真开窍了。
三进的大院落,他们住在二进,倒是与上辈子差别不大。
沈月明看到东边的厢房门还锁着,心里竟隐隐莫名有要遇见熟人的期待。
不过老封君还是忍不住叹气,多少年没过过这么窘迫的日子了,一个院儿还得跟人挤着。
望安闹腾了会儿,抓着一把花,就饿的要找娘。
韩氏满眼慈爱的看着孙女,叮嘱道:“这一路太难了,你赶紧带着望安休息,别看孩子现在闹腾,但也最容易惊悸受凉。”
沈月明不敢马虎,抱着望安进了正屋。
进门就是待客的厅,摆着官帽椅跟圈椅,还有八仙桌跟长条桌,上面摆了两个细颈圆肚的瓷瓶儿,简简单单。
她又开了西边的房门,就是卧房了。
布置十分简单,靠墙是张酸枝木的架子床,青色的被褥叠成细长条儿,窗下有个书桌,上面摆满了书本,干净整洁。
的确是他能弄出来的。
卧房旁边有个稍间,里面是洗漱的地儿,一个小木桶加个水瓢,十分简陋,连个浴桶都没有。
沈月明在心里暗暗记下要买的东西,等休息好了,就去买回来。
无论住在哪,老封君现在都能泰然处之,但想住的好一些,还得靠自己。
红倚从厨房打了些热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