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亲热又满是善意的话,还真让赵慧打开了话匣子。
她从自己的妆奁中拿出一样东西,“给,这是牛角经络梳,只要孩子不反抗,你每天呀,给她梳梳,会有改善的。”
沈月明很是欣喜,倒不是因为梳子,而是赵慧。
这是个好开端吧?
她想。
望安跟崔融玩在了一起,三岁的崔融已经奶声奶气地说话了,可惜望安还只会咿咿呀呀啊啊哦哦地叫。
玩了一会儿,崔融就觉得没意思,跑到赵慧身边,嘟着嘴,“娘,妹妹为什么一直响?”
沈月明被童稚语逗得大笑,“妹妹也想跟你说话,可她还没长大,没学会说话呢。”
望安歪头,又乖乖跑去跟妹妹玩了。
没多久,楚星移也回来了,面上有些疲惫之色。
大家寒暄一阵后,也就准备吃晚食了。
席间多是李深在热闹气氛,他也确实是个极为开朗健谈的人,人也幽默风趣。
偶尔,沈月明也会走神。
毕竟她与李深不算熟悉,上辈子她真正注意到李深时,他正值壮年已两鬓微霜,眉头时时紧蹙,提及探花郎,总是满脸沧桑。
一顿饭吃得尽兴,抬头已是月明星稀,蝉鸣似乎都淡了许多。
沈月明跟赵慧早就抱着孩子回房了,望安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嘴不时吧唧。
等楚星移回房,她连忙在嘴边竖起食指,“轻些。”
就因为他跟李深话语投机,越聊越久,小老太太最先扛不住去睡了。
“今晚望安跟咱们睡。”
楚星移轻手轻脚的去洗漱,也躺回了床上,沈月明抱着望安,他抱着沈月明跟望安,一家人静静享受着温馨时刻。
沈月明听他微微叹气,“怎么了?我听你们说起最近朝堂有变化?”
“嗯。”楚星移闷声道:“杨阁老身体不太行了,如今十日里有六日在家卧床,恐怕最近不会太平,翰林院里都有风浪波及。”
他说得很简略,也浅薄。
沈月明做了多年老封君,对官场上的波澜也能分辨,不过肯定不比身在漩涡之中的人,加之年头久远,她也想不起来。
但好在这辈子的探花郎,愿意跟她说这些。
她也不想表现太过,让他看出什么,干脆问道:“为什么杨阁老身体不行,翰林院就会有风浪?”
楚星移听她懵懂语,一时失笑。
回想当初成婚两年,两人总是鸡同鸭讲的,他愈渐沉默,她也愈发埋怨。
今日之变化,实在令人欣喜。
“不止翰林院呢,整个朝堂都会,杨阁老和太后之间的渊源可太深了,如今皇孙也长成,矛盾渐渐显现,各方势力混杂,唯有杨阁老德高望重,能从中调和,各方也都能听从,如今杨阁老告病,各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了。”
沈月明听懂了,不止听懂了,还联想到许多,甚至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她喃喃道:“那若是杨阁老死了,玉京岂不是要乱套?”
楚星移心中难过,点点头,“三朝帝师,功绩无数,恐怕满城缟素也不足为过了。”
老封君敏锐察觉到什么,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脑子里又乱乱的,全是针头线脑乱绕,骤然间不知该如何梳理。
正思来想去的,回不过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