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听到她声音,纷纷不自在的转开了脸。
沈月明看楚星移一张俊朗的脸皱巴巴,浓眉攒起,连俊也低着头。
她没有多,只笑道:“今儿买了好些东西,马上要过年了,洗洗手,一起来帮忙吧,你不是想吃鱼面?”
后面的话,自然是对楚星移说的。
楚星移面色勉强缓和了些,点点头,“我这就来。”
沈月明面对连俊的时候,除了厌恶,还有点尴尬,更有一点点恐惧,这也是上辈子带来的种种情绪。
其实也很不该。
除了年岁,她更应该长的,是面对未来的勇气。
沈月明努力使自己坦然平和,“你好好歇着,伯母我已经接来了,这些天过年,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连俊挣扎着要站起来,“多谢嫂夫人。”
沈月明想去扶,可又不想挨着他,手尴尬地伸了又缩。
楚星移走过去,一把扶住他,“行了,你就别动了,身上还有伤呢。”
“多谢大人。”连俊叹了口气,“可我方才说的话,也是为了大人好,大人,德安县的王家……”
韩氏在外头听得分明,思忖一番后,赶紧拍拍望安的小脑袋,示意她冲进去。
望安欢呼一声,闷头往书房冲,“爹爹,骑大马,骑大马。”
她得意洋洋地骑在亲爹脖子上,激动的大喊,“冲,爹爹,打坏人,咱们去打坏人……”
沈月明悄悄朝女儿眨了眨眼。
隆冬的泉州府,晚上寒意侵骨,和北边的干冷不同,这边阴冷湿润,且屋内没有地龙,顶多烧个炭盆。
“好冷啊。”沈月明烤了会儿火,就赶紧上榻。
楚星移把书放在床头,自觉地挪了挪。
沈月明躺下去感觉暖暖的,舒服的吁了口气,抬头见他闷不做声,笑道:“还想那事儿呢?”
楚星移点头,“眼看着过年,那些人果然忍不住了,找了不少人来说项。”
“那你怎么想?”沈月明裹紧被子,叹了口气,“这事儿,你拗不过他们的。”
楚星移神情冷厉,“这些人胆大包天,置律法于何地?若是放了,叫我怎么去见那小姑娘的母亲?她才十三岁……”
老封君心里同样气愤,她见过比这还可怜的人。
谁活着不是受罪呢?
她温声道:“可你能有什么办法?我听细娃说,狱卒现在一个个胆子大的很,都不愿上值了,不管他们是不是收了黑钱,可你能怎么办?你打算亲自去看牢门吗?”
“还有,连俊说德安县一半儿的桥都是王家捐的,可见他家大业大,不愁银钱,万一他身后还有人脉,你一个人,斗得过吗?”
楚星移不说话,但也没有惊讶,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些。
沈月明没有来过泉州府,不清楚他怎么做的,但探花郎刚正不阿的名头,她自然也有耳闻。
“请几方过来谈吧。”她打量他的神色,斟酌道:“王家既然家大业大,你多罚多打,务必让那可怜的母女以后有着落。”
楚星移握紧她的手,低沉道:“她还很小,我那天瞧见她的眼睛,和望安很像,清澈见底,我实在……”
“那就不放了。”沈月明愤愤,“反正打都打了,先关到年后再说。”
楚星移见她肯站在自己这边,闷笑一声,又摇摇头,“也不知明日又有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