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吃了两条,也有些噎,她看向楚星移,“你也吃啊。”
楚星移默默端起女儿吃剩的鱼,也吃了起来。
沈月明吃着没滋味的鱼肉,不敢想日日吃顿顿吃是什么滋味,想来真的就是为了不被饿死吧。
她才明白楚星移方才的话,甚至想得更多。
原来自己认为吃的苦,和海女们比较起来,也不过是无病呻吟。
人最怕比较,无论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这时,海女那边传来阵阵欢笑声,还有望安咯咯笑的声音。
苦难若此,她们也没有日日抱怨。
沈月明又勉强吃了一条,实在吃不下了,她默默放下筷子,把荷包掏了出来。
今儿出来没带多少银钱,她想了想,把头上的银簪子,耳朵上的坠子也取了下来。
“把这些给她们吧,咱们吃了一顿,也该付饭钱。”
楚星移默不作声,吃完女儿剩的,又端过她的碗,把鱼都吃干净了。
沈月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吃着,只觉喉咙发紧,腥味儿也愈发浓郁。
她是再不想这么吃了。
楚星移叹了口气,“这鱼只有在达官贵人的餐桌上,才会有滋有味。”
沈月明望着广袤无垠的海,还有竹架子上晾晒的鱼干儿,眸子一亮。
“能不能把鱼干贩出去,这东西好保存,又有咸味儿,北边游牧的人应该喜欢。”
楚星移苦笑,“那盐从何来?”
“不是有盐吗?官盐也可以啊。”
“官盐可不算便宜,拿来腌鱼不划算,别最后卖了鱼干儿,钱还不够买盐的。”
“那,那专门用一种便宜的盐,专门用来腌制鱼类,不许另做他用。”
“咱们有的,当然有这种盐了,朝廷专门为此弄出有色的渔盐,用于渔民腌制东西。”
“有为什么还不行?”
沈月明闺中时衣食无忧,后来嫁进楚家,楚家也不算穷,再后来探花郎没了,最穷的时候,也没有过的这般苦,又不曾接触这类事务,确实不懂。
她以前遇到不懂的,也只会闷在心里,如今也是可以毫无顾忌的问探花郎了。
楚星移望着妻子清澈的眸子,耐心解释。
“只要有利益,就一定会有人图利,盐发下去了,就有人会绞尽脑汁地把这些盐弄走,渔民也可以在腌鱼的时候少抹些,多的盐可以卖掉换钱,私盐的利润可大多了,有人卖自然有人收,也会有人运,这就滋生出了走私客和盐枭,在这边,这类人已经杀了不少,可依旧杜绝不了,再说了,现在朝廷也不想养出一个黄巢。”
“黄巢?”沈月明眨巴眼,“他是谁?盐枭吗?”
楚星移一时语塞。
不过妻子终于不像以前,说到这些的时候,会不耐烦地打断,如今已经能问出问题,这就很好。
外头不好多,他简短地说了黄巢的事迹。
“……反正,人人都离不开盐,盐也关乎朝廷和国家的命脉,一旦出了问题,那将是一场大灾难。”
沈月明如今也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妇人,她听得明白,也生了兴趣。
她犹犹豫豫的,最后咬牙道:“你方才说的,其实也没说错。”
楚星移用帕子把她的簪子跟耳坠包好,闻道:“若是真的能人人吃上肉糜,错了也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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