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叹了口气。
楚星移捏捏她的手,“别叹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吗?”沈月明朝海女那边看,轻声道:“这样的日子,她们过了多少年,以后会好起来吗?”
她吃过苦头,知道好起来有多难。
“当然。”楚星移昂首,“月明,我会在这建一座真正的码头。”
沈月明看他,“建码头?那得需要不少钱吧?”
“嗯。”楚星移眸光亮亮的,语调露出胸有成竹的激昂。
“可是你看这儿,天然的避风港,沿海就这么几处好地方,若是建好了,将来路过的每一艘船都往这儿停,来来往往的人,这儿就热闹了,靠海吃海的人,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沈月明眸光怔怔,她真的很少见到这样的探花郎,准确的说,是没见过探花郎在任上干活儿的模样。
挥斥方遒,意气风发,带着书生气的一往无前。
她指指帕子,“咱们先把这些给她们吧?”
海女们很是感激,又有几个倒头就拜,夫妻俩一直很不好意思。
回家后,已经是申正了。
韩氏接过孙女,不由皱眉,“没给孩子遮遮?在海边就这么晒,你看望安身上,都两个颜色了。”
“没事儿,养养就行了。”沈月明看看自己,还不是一样,手臂都晒红了。
再看探花郎,一点变化没有,白白净净的,也就比读书时候黑了一点儿。
怪不得一直坐在棚子底下呢?
韩氏白了两人一眼,很是嫌弃,赶紧抱着孙女进去了。
沈月明也白了探花郎一眼,“你也不说说。”
探花郎:“……”
端午节过后,草木蓊郁葳蕤,墙角的三角梅,一下子爆了满树红花。
夏天仿佛一下子就来了,春装都没穿多久,就换上了薄夏装。
县衙后院又是客来客往。
连俊也来得多了。
沈月明现在碰到他时,就坦然许多,心里那种女人面对男人的惧意也减轻不少。
“连大人来了?”
连俊连忙躬身,“嫂夫人,我来找大人商议建码头事宜。”
沈月明点头,“伯母最近身子还好吗?我托人从北边弄了些药,治腿不错,我明儿让人送过去。”
连俊满眼感激,又作了个揖,“真是多谢嫂夫人挂念了。”
沈月明看他进了月洞门,眼中露出打量,似乎,他对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
真奇怪。
她带着望安出门的时候,居然看到了王员外。
红玲忍不住拿眼去瞧,“老爷不是跟王家闹翻了吗?”
“也算不上闹翻吧。”沈月明淡然道:“况且你姑爷要建码头,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能说得算,少不得要多找帮手,若是当地人都乐意,往上报的时候,也容易批复。”
“哎,姑爷真是不嫌苦累,还得捏着鼻子,跟王家人周旋。”红倚感慨,“要是我家乡有个姑爷这样的好官儿,我也不至于被我爹娘卖了。”
这话没错。
沈月明心里暗暗点了个头。
望安被几人叽叽喳喳弄得不耐烦,拉着娘头上的钗子,催促道:“娘,不要说话了,出去玩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