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无人的小路边,肥仔腿一软就跪下去了,一边哭一边抹泪。
“楚夫人,我不是不想去采草药,是我不敢去,我叔不让我去官府,求您救救我叔吧,我叔要死了……”
沈月明听他说的颠三倒四,满是狐疑,“你有叔叔?”
这些孩子别看可怜,但也可恨,平日偷鸡摸狗就算了,嘴里还没实话,十句话里,总有九句半是假的。
也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大家才多了些信任,她也对他们有更多了解。
肥仔伤心地摇头。
原来不是叔叔,只是凑在一起的可怜人。
“……叔打完仗回来,腿瘸了,家里人也死光了,他心好,看我可怜,就把我接到家里住,自己还找了个工。”
肥仔抹了下眼泪,哽咽道:“说是在船上做活儿,我叔腿虽然瘸了,但力气大,还有功夫,可最近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一天回来,说有人要杀他,还不许我报官,更不许我靠近官府,说那样死的更快……”
他头磕的砰砰响,“楚夫人,我叔是好人,您救救他吧。”
沈月明在考虑他说的话里,有几句真假。
“你叔不让你找官府,也不许说,那你今天怎么就告诉我了?”
肥仔泪如雨下。
“我叔受了伤,我看了,是被刀砍伤的,一开始又红又肿,现在已经发脓了,我还挣不到钱,买不起药,他快要死了。”
沈月明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带着他回去。
她和楚星移闲聊的时候,他也提到过船的事儿,这边是真的天高皇帝远,不像玉京以及靠近玉京周边的城池,官与民之间的界限,不太清晰。
尤其涉及海运和船只,更是缠裹不清,不然,也不会有什么盐枭这种人了。
她心头一动,觉得这里头或许还真有事儿。
尤其是现在楚星移想建码头,涉及船运,这事儿说不定会有影响。
望安今儿玩痛快了,看了吹糖人,还看了猴子钻火圈,兴奋的小脸通红。
“娘,猴子钻火圈,我还要看。”
红倚摸着荷包,哭丧着脸,“夫人,我的零用,全被小姐拿给猴子了。”
沈月明和红玲笑的不行。
“好了好了,回去还给你,下次可别给她钱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至半空,清晨那点凉意早就不知所踪,街上的人也少了。
带着肥仔,一行人打道回府。
马车快到县衙时,沈月明看到前面两个身影特别眼熟,但又有些不敢认。
因为两人衣摆扎进了腰带,后背已经被汗沁湿,肩头都扛着一个又大又胖又长的冬瓜,这绝不是探花郎能干的事儿。
红倚眼睛尖的很,“那不是老爷跟连大人吗?”
“是他俩吗?”沈月明也探出头,试探的喊了声,“楚大人?”
望安热的把脑袋挤出去,大喊起来,“爹爹,爹爹,爹爹回来了。”
楚星移满头大汗地回头,看到赶车的是细娃,大松一口气,连忙招呼着连俊把冬瓜塞到车里。
他一边擦汗一边喘,少有的狼狈样儿,“我还想着这么热,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沈月明看到往常光风霁月的两人如此狼狈,捂着嘴,想笑不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