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难过。
她也没给小老太太做多少衣裳,且小老太太选的料子,多是黑灰靛蓝等颜色,头上也素淡。
整个人都灰扑扑,像永远晴不了的天。
沈月明也守了许久的寡,扪心自问,从来没喜欢过那些灰扑扑的丑衣裳。
也实实在在地受够了。
“娘,大家一起做呢,人人都有,心莲到时候也要量的,你就别推辞了。”
韩氏犹豫道:“我每日也不干什么,又不会客,就做做饭遛遛弯儿,穿那么好干什么?”
沈月明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温声道:“娘,我们大家都有,连红玲红倚都有,万一被夫君的同僚看见,你还穿旧年的衣裳,还以为我跟夫君不孝顺呢。”
她小声提点,“你忘记我以前说的了,要是皇帝知道,会训斥夫君的。”
这是大事儿,说不准会影响楚星移的前途,韩氏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她瞥了眼沈月明挽着自己的手,见她这般亲昵,面上不显,心里也还是高兴的。
“那我就还做一件灰的吧。”
沈月明立刻摇头,“娘,今年可不能再做那些灰扑扑的颜色了,你年纪其实又不大,穿那么老气做什么?”
这条街上的小老太太,也不乏穿的鲜亮的。
韩氏连连摇头,很是坚持,“就灰的,不然就不要了。”
沈月明无法,只能先让她去量了。
红倚给自己量了下身高,很是高兴,“夫人,红玲姐,你们快看,我又长高啦。”
沈月明拍拍她脑袋,也替她高兴,“是,抽条了,又长高了,是大姑娘了。”
望安听到这话,也闹着要量,李川立马也跟着要。
李昂年岁大些,已懂得矜持,满眼羡慕地看着弟弟妹妹,但身子不动,老实地问过沈月明。
“四姨,我去年就没量,我也想量一下。”
沈月明笑着摸摸他脑袋,“去吧,好孩子。”
等所有人的布料都选好后,沈月明让红玲带着绸缎庄的伙计在厅里等了她一会儿。
她拿着伙计选布料的册子,每一页都用米糊糊了好几个布样,以供颜色选择。
小老太太素淡惯了,太花哨的肯定不能要,要稳重端庄的颜色才行。
宝蓝、绛紫、赭色都很好,沈月明最终听取了伙计的建议,选了绛紫色,上头只有一点点暗色花纹。
大方稳重,与之前那些衣裳颜色有差距,但没有偏差太多,容易接受。
最后她还是叫住伙计,嘱咐再多做一套灰的,免得小老太太真的接受不了,过年没有新衣穿,就不好了。
热热闹闹的,趁着大家都高兴,沈月明拉着楚星移,把心莲的事儿说了。
“她明年也是双十的年岁,在咱们眼里是孩子,可她自己未必这么想,可别留成仇,该定下来,就定下来吧。”
楚星移点头,“这事儿我来跟母亲说,再给舅舅家去信,这事儿之前就打过招呼了,问题不大,反正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也管不了心莲。”
沈月明松了口气,可算对心莲跟刘定有个交代。
“红玲,你去把心莲叫过来,就说我想让她陪陪望安,刘定要是进城了,就叫他来县衙见我。”
她知道心莲性子沉稳,心里有数,但抵不过有情人,一时上头犯糊涂。
自己可是答应过楚星移的,要看顾好心莲,不能临门一脚前出事。
想必刘定心里也清楚。
果然,刘定压根就没来县衙见她,两天后就随着海叔船队一起北上了。
日子慢慢悠悠的过去,腊月里,天儿凉,眼看着年关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