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传来喧闹声,火把都亮起来,似乎确实抓到人了。
沈月明也赶紧披上衣裳,打算前去看看,正好看到沈清霜挺个大肚子也起来了,连忙把她往房里按。
“你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什么事儿啊?”沈清霜进屋前还往外头看,“是不是进贼了?月明,没事吧?”
沈月明笑着安慰道:“这是县衙,哪个贼这么不长眼?你就别操心了,大着肚子呢,快进去躺着吧。”
一点不知道爱惜身子,整天操心,自己头上顶着天大的事儿,都没她这么能操心。
沈清霜躺下后,叹了口气,“看看妹夫,有时候也觉得你姐夫那官儿做的,其实没多大意思。”
沈月明真是服她了。
果然人就是会得陇望蜀,都是羡慕上头的,哪有往下头羡慕的?
她帮她掖被角,“你可真能想,姐夫要知道你心思,定要气死。”
沈月明望着前堂火光亮了半边天,想了想,还是站在月洞门下等。
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往这边来。
仲春的德安县,老树也快要发新芽,两重月洞门上爬满浓密的爬山虎,枯黄旧叶已经落得差不多,剩下的全是浓绿的老叶,枝枝蔓蔓,隐约能在枝头看到嫩芽。
沈月明知道是探花郎,正歪头看。
恰好楚星移抬手撩起细叶,扭头绕过爬山虎垂下的枝条,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君子如玉,姿容无双。
她顿时吸了口气,杏眼一时挪不开。
“月明?”楚星移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呢?”
“出什么事儿了?”沈月明无奈,“我哪还睡得着,县衙里进贼,是不是太猖狂了?”
楚星移揽住她的肩,面色为难,“不是贼,是个犯人,也不算,应该说是曾经的犯人。”
“犯人还分曾经?”沈月明笑道:“那你抓住了吗?”
两人重新进屋,楚星移一番折腾,又出一身汗,身上的衣裳也脏了。
他进了浴房洗漱。
沈月明给他拿来干净衣裳。
“剿匪的时候,匪窝里抓住的,女孩儿。”楚星移一边拿瓢舀水,一边和站在门外的沈月明道:“是个可怜的。”
“匪窝里的孩子?”沈月明撇嘴,“真可怜假可怜啊?你可别被坏人蒙蔽了。”
楚星移穿上干净衣裳,出了浴房,面色有些怪异,欲又止的。
他只挑些能说的。
“我也粗粗审讯了一番,那孩子确实可怜,那些人被巡检司转移后,我想着她反正什么也不知道,免得去受罪,就准备把她送回原籍,哪知道这孩子压根不知自己到底哪儿人,可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那些人给豢养了。”
豢养这个词,沈月明并不陌生,也知道楚星移没有胡说。
“她怎么会来县衙里?还跑到咱们房外偷看。”
楚星移摇摇头,面色凝重。
“我本想将她送回原籍,可她滑溜得跟猴子似的,又凶又狠,而且还会些拳脚功夫,愣是给逃了,前几天你说有人跟着你,我怀疑就是她。”
“啊?”沈月明很是惊讶,“她跟着我干什么?我也没得罪她啊。”
楚星移也疑惑呢。
“只能先把她关起来再说。”
沈月明把弄乱的浴房稍稍收拾,等出来后,看到楚星移居然睡下,眼睛都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