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笑闹了一阵。
沈月明伏在他怀里,没再多话。
她知道官场上很多人、包括探花郎,都很敬重已经去世的杨阁老,不到最后揪出杨党真正结党营私的证据,他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说得多了,反而影响夫妻感情。
这辈子她跟着读了些书,知道的多了,也挺替探花郎的将来难过的。
圣人的书,确实满篇正义的大道理,读的人满心清正道义,可落在实际,人心诡谲,百无一用。
上辈子的探花郎在官场摸爬滚打,到最后,心里该有多憋屈?
倒不如那篇逆臣传,好歹里面的人个个快意恩仇,有的甚至壮志已酬,死也不悔呢。
当然,这些话更加大逆不道,沈月明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怕把探花郎吓死。
“对了,楚展的事儿,我刚还想跟你说呢。”
楚星移已经闭上了眼睛,“嗯,你说。”
“我想给他找个师傅。”沈月明抿唇,“他不会说话,将来万一我们走了,他怎么过活啊?总得有自保的能力。”
楚星移睁开眼,“师傅?什么师傅?”
“武师傅啊。”沈月明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会些拳脚,学起来应该不难,将来就不会有人欺负他了,说不准还能加入什么镖局,自力更……”
“不行。”楚星移立刻摇头,“他本就野性难驯,若是再学拳脚,将来遇到他的普通人,岂不是遭难?”
沈月明一时也觉有理,可生意做久了,人也开朗自信了,心思就活络许多,被拒绝也不气馁。
她眸光轻转。
“你之前不是还说德安县县学太破了,想修一修吗?后来又被迫搁置,我看乡学也该修,这么多山啊水的,就那么几所乡学,能教出什么学生?不都说从小读书更有用嘛,请个夫子认字,再请个武师傅,强身健体,读书之风盛行,也能教化百姓。”
她越说越起劲儿。
“如此一来,爱闹事儿、游手好闲的孩子肯定也会减少,将来德安县会更太平,我这也是为你分忧,为德安县百姓计啊?”
而楚展,就是个顺带,怎么就不行了?
楚星移看向沈月明,桃花眼是黯淡烛光都遮不住的诧异,虽说这些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如空中楼阁,但也很不错了。
这几年来,妻子愈发能与他同心。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摇头。
“德安县本就穷困,你看我那县衙,瓦片破了,还得我们这些官吏自己爬上房顶去修,为了那个码头,我几乎是穷尽了一切力量,连府台大人都烦我呢,实在是抽不出任何一点钱了。”
沈月明听他话里满是无奈,立刻道:“我有钱啊。”
她这句话说完,心里就发疼。
我的钱啊。
不过,这钱不花白不花,她正愁拿着烫手烦心呢,与其留给抄家的那些混账,贿赂那些衣冠禽兽,还不如全花百姓身上,还能赢个好名声。
何尝不是积德行善?
阎王爷那儿都得给她记一笔大善人吧?
若真如此,也算圆了自己在菩萨面前发下的宏愿,望安这辈子定能顺遂啊,万一菩萨高兴,连探花郎都能受益……
她想到这儿,整个人都激动了,觉得十分可行,爬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星移。
楚星移也震惊了,坐起身看着妻子,半晌抬起手,在她额头探了探。
“没发烧啊?”他疑惑道:“怎么说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