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好好跟武师傅习练？”沈月明温声道：“你有底子，就不许偷懒，等你拳头有力了，就能保护自己，明白吗？”

楚展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然后抬眼默默看着她。

沈月明等他进屋后，便进了书房，楚星移正低头在铜盆里舀水洗脸呢。

窗前竹影摇晃，温热的风吹过，带起一阵热燥和烦闷。

她看他已经换过衣裳，便道：“你睡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星移擦完脸，眼里满是红血丝。

“早食的时候回来的，小睡了会儿，我听细娃说，二姐姐生了个女儿？”

“嗯。”沈月明看着探花郎，心里有些落寞，“二姐夫喜欢女儿，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楚星移的手刚伸向书架，多年夫妻，深知对方的性子，也听出她话里的不同。

“怎么了？娘是不是又催你了？不应该啊，我那些腰子可都吃下去了……”

沈月明见他立刻关心自己，心里反而愈发难受，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昨夜紧张激动，只记得得偿所愿的幸运，却忽略了自己。

明知道这时候的探花郎也不容易，她不应如此，可过往的记忆翻涌，她还是忍不住。

人一生中有太多的委屈，时时都在辛苦吞咽，若样样都牢记，未免太痛苦。

沈月明重活一回，早就活明白了，也已经跟这些事儿和解。

可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沈月明呢？她缝制了那么多衣衫，满手的血洞，她乞求的，真的很多吗？

当年那些哀伤失望的情绪疯狂反扑，激的沈月明一时忍不住落了泪。

人真奇怪，幸福的时候总是记得模模糊糊，可痛苦的时候，记忆却如此清晰持久。

过了那么多年，她还记得。

楚星移察觉妻子情绪不对，连忙追了出去。

到了房前，透过敞开的槅扇窗，就看到一身青绿色绸衫的沈月明，正垂着头，坐在春凳上默默抹泪。

他一时不解，但也知道妻子不是无缘无故就发脾气的人，便走了进去。

沈月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她正是知道他的难处和官场的诡谲，才不想让他分心，更不想在这重要关头，向他哭诉从前的委屈。

可她实在忍不住这股子情绪。

“怎么了？”楚星移有力的手捏住她的肩，语调温柔缱绻，“皎皎，可以跟我说说吗？”

沈月明擦了擦泪，犹豫着，还是决定说出来。

“二姐夫不在，二姐姐表面看着没事，可我知道，她心里难过，生孩子多疼啊，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连孩子都知道，他俩还问爹爹去哪儿了，望安也问我，她问我……”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情不能已，转过身，一头撞进楚星移的怀里。

“她问我，我生她的时候，爹爹在不在？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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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移半夜坐起来，都要狠狠给自己一巴掌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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