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收拾整齐吃过早食,天边也才露出鱼肚白,夏日的燥热还未升起,习习凉风倒也舒服。
去府城做客,又是见上峰,便只带了红玲跟赶车的细娃,还有一些小老太太准备的礼。
多数都是自家弄的干货,最值钱的,应该就是海鱼晒的鱼干儿,用松毛熏过后,空口吃都滋味极佳。
韩氏本来还想塞点火腿跟药酒还有皮子什么的,被沈月明死活给拦住了。
探花郎里里外外可都是清官,弄点便宜干货不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贿赂上峰呢,将来少不得多费口舌。
马车辚辚压过黄土路,又很快上了铺着青石板路的街道,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沈月明靠在红玲肩膀上,闭着眼睛打瞌睡,喃喃道:“府台大人肯定是要与你商量事情,做什么要带我?”
楚星移无奈道:“说是家宴,才让我带上夫人,府台都开了口,我独身赴宴才会更奇怪。”
沈月明叹了口气,“府台大人应该是怕了,找你也是找个心安,看来太后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王家上下死了个干净,手段狠辣,毫不留情,探花郎恰好是抓住这根线的人,又是皇帝安排的,如今正要回京述职,他应该是想通过探花郎传话。
太后老了,而皇帝正当年。
看来,杨家那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怎么齐心嘛。
楚星移桃花眸中诧异不掩,又笑道:“你还真有些官样儿。”
沈月明这才抬眸,睨了探花郎一眼,“哼,说得好像当官很难似的。”
掺和这些事儿的时间久了,她才发觉,真正难的不是当官,是里面的弯弯绕绕跟人情世故,还有运道。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忽然听到细娃叫了声。
“怎么了?”楚星移撩开车帘。
细娃指了指前头,“我的天哪,那是楚展吗?”
沈月明跟红玲也伸出头,果然瞧见街边的小路上,一个半大小子在飞奔。
跑太快太急,撞翻了好几个人,还有一个卖莲蓬的小摊,莲蓬撒得满街都是,引起的骚乱不小。
红玲惊呼,“他怎么跟来了?”
沈月明赶忙叫停,下了马车,厉声呵斥道:“你跟来做什么?”
楚展不说话,低头倔强地站着,气喘吁吁,胸前后背透湿。
楚星移已经去后边处理楚展引起的骚乱。
沈月明又气又急,拉着楚展狠狠拍了几下,就差下手揍了。
“干什么呢?我们就去两天,很快就回来,你还打算追着马车去府城?”
楚展一动不动。
红玲看他有些可怜,把水囊递了过去,“来喝口水,跑那么远,累了吧?”
楚展先是看了看沈月明,见她依旧怒气冲冲的,伸出去的手又赶紧缩回。
沈月明见状真是气笑了,又有些心疼,这小子,真的不能以常人度之。
楚星移走了过来,安慰她道:“算了,带上他吧,不带还得追着,不知惹出什么事儿。”
沈月明也只能点头。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捡回楚展,是好是坏,这小子跟小狗儿一样,已经认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