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本子里就这么说的啊,忠臣蒙冤,下场绝不会好,伤残还是轻的,严重的就是死,有的还会危及家眷呢。”
楚星移闻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
“你少看那些落魄书生凭想象力写的话本子,忠臣哪有那么好杀的?但凡是个脑筋清楚的帝王,就会更谨慎,杀一般的朝臣都要考虑呢,更何况冤杀忠臣,影响巨大,甚至动摇国本。”
沈月明嘟囔道:“皇帝不杀,那些心都坏了的人想杀啊,他们为了保命,什么不敢做?真想杀难道还杀不了?”
楚星移笑道:“但凡为了顶级权势杀人的,要么请客吃饭的时候杀,要么请客吃饭的路上杀,那也都是有把握的,翻开史书,一般官员的死亡,不外乎都是时间和事件,底下那点子利益,实在不值得刀剑相向、相互戕害,保命就不错了,况且杀人容易,可掩盖罪行很难,提前想好退路也很难,就算有退路,可杀了我,有什么用?他还是得死。”
他额头相抵,宽慰她道:“我一个小小七品县令,能震动朝野,那也是因为皇帝需要,倘若皇帝不想动谁,凭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天塌了也是高个子顶,那些人心里其实都清楚,不是我楚星移,那也会有赵钱孙李的。”
沈月明轻哼,不乐意道:“那凭什么是你?这么危险,就不能是别人吗?”
“为什么不能是我?”楚星移有些诧异,桃花眼漆黑如墨,“我很愿意是我,皎皎,若你来当这个县官,你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他轻抚她的脸颊,柔柔道:“乡学做的很好,大大超出我的期望,我的夫人真是个能干的女子。”
沈月明听到他夸,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当然知道自己做的好。
但她心里还是过不去,欲又止的。
楚星移捏捏她的脸颊,“有话但说无妨,我向来闻过则喜。”
沈月明听他文绉绉地掉书袋,不由翻个白眼。
“哼,你叫我看的史书,我也看了,又不是没有明君冤杀忠臣的事儿,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她忽然顿住,眼神上下打量楚星移,漆黑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现在我看你就特别像皇帝的走狗,他一声令下倒是痛快,事儿全让你干,骂名都是你担着,说不定,将来就把你烹了。”
按理说上辈子皇帝干的那些事,确实招了不少骂,楚星移跟李深也是跟着挨骂,但也仅仅只是两个小水花,真正斗的还是上层。
看来楚星移没说错,他现在顶多就是棵小葱,杀他确实没用,改变不了事情进程,还遭皇帝记恨,压根不值得出手。
等以后成了高个子,就轮到他来顶着天了。
还好还好,还有时间。
可这次明显跟上辈子不一样了,杨阁老的事儿居然平和解决,杨党也就死了那么几个人,是为什么呢?
皇帝想通了?
到底是哪里造成的变化呢?
沈月明一时还真有些想不通,知道里头肯定有变化,但她靠猜也猜不出来。
楚星移听她这没轻没重的话,有些生气,又忍不住想笑,心里也隐隐有些松动。
这次回到玉京,若不是妻子之前时不时耳提面命,说不定他还真的一腔忠君心思,无惧无畏的做了皇帝的刀。
他亲昵的用鼻尖碰她的鼻子,“是是是,为夫定当牢记夫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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