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想通这一层,如醍醐灌顶,终于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什么。
那就是皇帝跟杨家的矛盾,到底是怎么调和的,皇帝为什么能忍下心里压抑多年的恨,放过杨家?
这个变化,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你说你跟谁说了一些话,传到皇帝那去,然后皇帝可能是采纳了,将报复心压下去,所以他放过了杨家,使得朝堂安稳,天下安定,边关稳固。”
楚星移捏捏她的脸,“不认真听,我明明说了好几遍,张阁老啊。”
他笑道:“张阁老如今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也是当初还是皇孙时的少傅,皇帝登基后,他就进了内阁,兼任礼部尚书。”
沈月明朝他眨眨眼,“然后呢?他为什么会把你的话传达给皇帝?”
楚星移道:“伴君如伴虎,他确实不好开口,又找不到信任的人,所以只能是我开口,不然这事儿会发展成什么样儿,真没人知道。”
“这也是皇帝为难的地方。”他叹了口气,“若真将杨阁老请出太庙,赶尽杀绝,恐怕满朝文武,能忠心为国的也不会剩下几个了。”
沈月明知道。
她知道这事儿最后的发展,也确实如楚星移所说,朝堂震荡,君臣离心,差点边关不稳。
可张阁老是谁?
哦,她当然知道张阁老,不过张阁老这辈子,是怎么跟楚星移站到一块儿的?
上辈子没听说有这个事儿啊?
“可是,张阁老为什么要借你的口呢?”沈月明满心不解。
“他自己为什么不说?这多危险啊?那可是杨阁老,万一皇帝喜怒无常,对杨阁老旧情复燃,太后也看你不顺眼,反过来把你斩了怎么办?你就是个小小的县官,他张阁老可是皇帝近臣?”
她心里真有些后怕,这个变故,上辈子肯定没有。
这次回玉京,楚星移一定很不好过,说不定受到许多排挤跟白眼,偏偏这些事儿,他一句都不说。
楚星移见她有些激动,连忙“嘘”了声,指了指一旁还在睡觉的望安。
“别担心,我不是没事吗?”他见她衣衫单薄,连忙扯过被子裹住。
“这世上很多人都能骂杨阁老,可张阁老不能,他也受过杨阁老的恩,一个人可以坏,可以用阴谋诡计坏到透顶,但绝不能做小人。”
沈月明嘴唇翕张了几下,终究低下了头。
“小人怎么了?哼,小人才活得好呢,人人都想做君子,倘若做君子就是把别人置于危险境地,这算什么君子?”
楚星移听她胡,不由失笑,“胡说,这也算是一种交换吧,我体察了他的为难,他给年轻人一个出头的机会。”
沈月明“啐”了他一声。
“你现在就敷衍我吧,你其实就是想这么说,就是想这么做,你压根就没想过交换……”
她抬手捶了他两下,气的骂他,“你,你怎么这么傻啊你。”
楚星移握住她的拳头,凑到唇边亲了亲,温润一笑,“果然是我夫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沈月明真是被他气哭了。
“你,你这个“走狗”,你对皇帝这么忠心,他也不见得拿你当自己人,值得吗?”
“值得。”楚星移并不在意她骂他,只笑道:“至少大梁免于一场动荡,百姓也免受灾祸,一切都能平稳的过渡,德安县的码头能顺利地修建完成。”
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皎皎,那一定会是大梁最好的码头,一定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