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那一定会是大梁最好的码头,一定会是。”
他的语调满是骄傲和期盼,整个人都像是在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桃花眼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黑漆漆的,像一汪深泉。
沈月明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也明白他心里从未出口的远大抱负。
可惜,上辈子她从未读懂过,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读书人。
她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猛地扑到他怀里。
罢了罢了,这辈子活得问心无愧,昂首挺胸,抄家就抄家吧。
只要能留一条命,她愿意陪他闯下去。
沈月明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滚烫炙热,熨平了她此刻内心的汹涌波涛。
“你跟张阁老,怎么认识的?他凭什么愿意见你,又愿意采纳你的话,还传到皇帝面前去。”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换做任何一个人,这都算是绝佳上位的机会,官场是不可能天上掉馅饼的。
你想有所寸进,就得担着风险。
就这种要命的机会,都有很多人挤破头呢。
连周大人都明白,楚星移帮了他一次,他立刻就放出一个有用的消息。
楚星移无意识的揉捏她的手,回忆道:“就是那次知微兄入狱,还是你提醒了我呢。”
“我?”沈月明诧异,“我提醒了你什么啊?”
“登基大典啊。”楚星移点点她的鼻子,“当时皇帝最想要的,就是登基大典了,我就是借此受了启发,写了奏折,几番波折,最后也只有张阁老看了,他当时还只是礼部侍郎呢,帮我递了一次话,我才得以见到当时还是皇孙的皇帝。”
沈月明只觉难以置信。
这法子,分明是楚星移想出来的,她只是占了多活一次的便宜。
上辈子楚星移在牢里,毕竟是钦点的探花郎,皇孙勉强护了他一次,后来因缘际会,他便献了此策。
这事儿,她还是后来听李深说的呢。
沈月明一时心潮澎湃,只觉上天真是爱开玩笑,多么奇妙的安排啊。
这辈子李深入狱,楚星移有翰林院编修的身份,自由进出,见张阁老的机会就大多了,所以能顺利的渡过那一劫,李深都没怎么吃苦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稀里糊涂做的任何事儿,说的任何话,在看不见的地方,都有用。
哪怕当时看来只是一点点偏差,也能在多年后,给出满意的答案。
沈月明笑了起来。
“怎么了?”楚星移轻轻捂她的嘴,“望安还在睡呢。”
沈月明自己捂着嘴,还是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一直想不通起这个变化的原因,甚至事情开始逐渐偏离,让她很忐忑。
原来是自己。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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