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过后,德安县就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炮竹声,偶尔还有戏班子唱戏的声音,婉转悠扬,很是热闹。
这也是老百姓日子好过的一点外在表现,人有了温饱,就喜欢热闹。
楚星移对自己治下的变化,总是能提起十二万分的兴趣,也很关注老百姓喜欢的东西。
譬如赌博,他一听到这事儿,不分白天黑夜,就要狠狠地抓。
他侧着耳朵听了好久,才回头笑着跟沈月明道:“今儿唱的是荔镜记呢,这戏好啊,肯定很多人去看,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
沈月明在这快三年了,还是听不懂一句,连带着戏曲也是一字不通,很少去凑热闹。
“不是也请你这县老爷了吗?你怎么不去?与民同乐也很重要啊。”
楚星移笑着摇头,他跟她一样,勉强听得懂几句本土话,但本地戏曲也是一字不通,听不懂。
再说了,他要真去了,老百姓还不自在呢。
望安不一样,现在跟本地孩子玩的多,本地话都能说好些。
她也就喜欢这个热闹,整天缠着红倚跟楚展,不出去玩儿就不罢休,有时候还要偷跑出去。
不是看猴子钻火圈,就是看杂耍吞剑顶碗,每每看到尽兴,就把自己的零嘴儿钱挥霍一空。
沈月明正忙着点收来的年礼呢,楚星移今日闲暇,也在一边帮她整理收拾。
望安噔噔噔跑过来,带进一身寒气,星星跟在后头,一身黄亮的毛发,甩起来特别好看。
她一把抱住娘亲的大腿,哭嚎道:“娘,求求你给我点铜板吧,娘。”
星星听到小主人哇哇叫,也在一边凑热闹,仰着脖子嗷嗷乱叫。
屋子里一时间热闹得不得了。
“昨儿不是刚给你的吗?这么半天就用完了?”沈月明头也不回,点好东西,记在册子上,这样好回礼。
望安哭兮兮的,小嘴撅的老高。
“我看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子,她,她顶着碗,砸到鼻子了,娘,还砸出了血,又被坏人打,我没忍住,就把钱全给她了。”
楚星移闻拧眉,看向红倚,“打孩子?就在街上?你们怎么不找巡逻的差役?”
红倚面色也有些不忍,帮着小姐补充。
“老爷,那女孩儿说是杂耍班子捡来的,也是一口饭一口菜的喂大,这杂耍难学,受伤也是在所难免,这种事儿,报官有用吗?”
楚星移听的嘴唇紧抿,眉峰蹙起。
沈月明听着也有些感慨,摸摸望安的脑袋,“只要不是买糖买糕点乱吃喝,娘不怪你。”
她又给了望安两把铜板。
望安欢呼一声,拉着红倚就跑,“咱们快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星星也赶紧跟在后头跑出去了。
沈月明点完东西,合上册子,就看到楚星移还是满脸严肃地想事情,不由笑道:“凭你一个人,哪能庇佑得了所有人?别想了。”
楚星移听到她的话,温声叹道:“有了望安以后,我总是听不得这些事儿。”
沈月明抿着唇,捏捏他的肩,刚想说话,红玲就进来了。
说是新衣裳都送过来了。
韩氏早就等着了,这次的衣裳颜色鲜亮,她想回自己房里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