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很快准了。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
一个生母不明的婴孩,竟就这样成了侯府的世子!
可鉴于苏执如今的权势和那刚染完血的屠刀,无人敢当面质疑。
当然有一些家族知道苏执曾在府中养了个林家女的替身,可后来再无消息,他们也不想去触苏执的霉头。
苏执对这些非议充耳不闻。
他将孩子安置在正院,挑选可靠的乳母和仆役悉心照料,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每日都会去看孩子,看着孩子眉眼间渐渐长出几分像她也像自己的样子,变得越发沉默。
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明线暗线遍布各地,疯狂地搜寻着白清画的下落。
每一个可疑的线索,他都要亲自过问,亲兵每一次失望而归,都让他眼中更阴郁。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独自待在书房,或是白清画居住过的偏院,回想与她有关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街头的惊鸿一瞥,强取豪夺后的冷漠相对,到她书房里安静的陪伴,夜里柔顺的承受和偶尔笨拙的安抚,孕中她憔悴却强撑笑意的模样,还有最后那段时日,她眼中逐渐熄灭的光。。。
每一幕回想起来,他的心都疼痛的无以复加。
他这才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用她的温柔,渗透进他冰冷的世界。
她给的温暖、依赖,早已成了他赖以呼吸的空气。
而他,却辜负了她的信任,用谎摧毁了他唯一拥有的温暖。
“清画。。。”
他对着空寂的房间低喃,“你到底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冷风。
苏执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府中下人行走皆屏息凝神,唯恐触怒这日渐沉郁的主人。
他再未宿在正院主屋,反而搬进了偏院。
那曾经拘着白清画、后来却承载了他们之间最多温存与最后决裂的院落。
屋内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甚至妆台上那盒未曾用完的胭脂,都原封不动地搁在那里,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苏执不让下人伺候,只允了常嬷嬷每日定时送来膳食与换洗衣物。
在一个沉寂的午后,他打开了书房角落里那口落了薄灰的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他曾经不屑一顾、收到后便随手扔进箱底的所有东西。
荷包、鞋袜、中衣、外袍。。。
全是白清画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他一件件取出,铺在榻上。
玄色银纹的荷包,边角收得细密整齐。
月白色的软缎中衣,触手柔软亲肤。
青色外衫上面疏朗的云纹仿佛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甚至还有一双厚底靴,针脚扎实,显然费了不少功夫。
他以前从未仔细看过这些。
此刻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仿佛能看到她坐在窗下,低着头,就着灯火,耐心又专注地为他缝制的模样。
那时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怀着怎样的期待,将这些承载着她心意的物件捧到他面前,却又被他冷漠地弃置一旁?
心口像是被这些细密的针脚反复穿刺,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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