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干净。”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的尝试从未发生过。

萧伯和陈太医闻一愣。

“王爷。。。”萧伯还想说什么。

“出去。”卫栾川闭上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本王累了”。

萧伯和陈太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与担忧，却不敢再多，只能默默收拾了地上，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轻轻合上。

室内重归寂静。

卫栾川独自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久久未动。

他能站起来了。

虽然只有一下。

可是，第一个看到的人，却不是她。

因为休养，白清画的气色终于好了些。

她依旧每日午后去正院，推卫栾川散步，读小册子。

卫栾川的态度依旧冷淡，却也不再激烈抗拒。

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有时目光会长时间地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日，阳光格外和煦，湖面波光粼粼。

白清画并未如常般在亭中坐下读那些市井闲篇。

她将轮椅停在湖心亭中央，这里视野开阔，四下无人。

她走到卫栾川面前看着他，眼神平静却郑重。

“王爷”，她轻声开口，“今日，妾身想给您讲一个故事”。

卫栾川抬眸，目光扫过她，并未语，似是默许。

白清画目光投向平静的湖面，开始讲述：“从前，有一位将军，他骁勇善战，爱兵如子，麾下有一支精锐之师，更有生死相托的副将。”

“其中一位，姓陆的副将，与他情同手足，是他的左膀右臂。”

卫栾川目光锐利，盯住了她。

白清画仿佛未觉，继续娓娓道来：“后来，边境告急，将军奉命出征。”

“一场关键战役中，他定下奇袭之计，此绝密计划只有包括陆副将在内的寥寥数人知晓。”

“然而，大军却在此处中了敌军埋伏，死伤惨重，将军本人亦身负重伤，几近殒命。”

卫栾川的呼吸变得粗重，脸色沉了下去。

“事后清查，才发现是那最受信任的陆副将，早已被敌国重金收买，泄露了军机。”

白清画的声音依旧平稳，“将军侥幸生还，却因重伤瘫痪，从此困于轮椅。”

“而那位陆副将，据说带着敌国赏赐的金银，远走高飞，至今逍遥法外。”

故事讲完了。

湖心亭陷入一片死寂。

白清画转过身，重新面对卫栾川。

她直视着他那双此刻暴怒与难以置信的眼睛，没有丝毫避让。

她的目光清澈，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故事里，错的，是那个背信弃义、贪图富贵、将信任与情谊践踏在地的背叛者。”

“而被背叛的那位将军，他信重兄弟，恪尽职守，冲锋在前。。。他没有任何错处。”

“他所有的痛苦、消沉，都不该由他自己来承受和背负。”

“该被钉在耻辱柱上、该日夜遭受良心煎熬的，是那个叛徒，而不是他。”

“王爷”，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闭嘴！”

卫栾川一声怒吼，猛地抬手，用力狠狠一挥。

白清画被他推到，立刻装出猝不及防的样子，踉跄后退。

之后脚下一滑，重重跌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她手肘撞地，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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