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侧过头,凑近听筒,温声唤道:“妈。”
“清禾。”
傅明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听见你们声音我就彻底踏实了。
凌晨小赵说你们平安,可没听到你们亲口说话,心里总悬着。
岛上灾后繁杂,我们不怪你们没及时报信,只是千万当心身体,别透支自己。”
顾建国的声音紧随其后,稳重依旧:
“承安那边你们要是遇上,也替我们捎句话,安置点再忙,有空也该往家里报个平安。”
傅明珠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对了,我怎么听说承安在那边和一位女老师走的很近呢?
而且那位女老师的名声听起来不怎么好。”
听筒这边,许清禾与顾承钧对视一眼。
顾承钧指尖轻轻摩挲着听筒边缘,语气平静客观:
“妈,我们知道这事。那位女同志名叫林微薇,是下放的知青,在红旗中学任教。台风期间她一直在安置点帮忙,不怕苦不怕累,救灾上是肯出力的。”
许清禾跟着轻声补充:
“关于她退婚的闲话,大队里传得沸沸扬扬,可里面的内情外人说不清。
很多只是旁人的揣测,不能单凭传就判定一个人。
我认为林微微同志不是传中的那种人。
而且您放心,我会时不时邀请她来家属院吃个饭,好好观察观察清楚。”
关于林微薇私下跟她倾诉过的那些委屈与过往,许清禾认为不该讲出来。
那些是她个人的私事,是对方信任她才吐露出来的,不该在没有经过她同意之前就私自跟除了她之外的人提起。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这么说,对面的顾父顾母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没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傅明珠的声音:
“那你们多留心,相处的时候多看多听。若是人品实在不行,及时劝劝承安,别让他栽进去。”
“我们知道。”
许清禾平稳应声,“我不会轻信流,也不会盲目信任,慢慢接触看。”
顾承钧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许清禾,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对着听筒开口:“爸妈,你们放心,我们会留意着的。”
顾建国的声音响起:“好。这时间你们都挺忙的,我们就不多说了。你们在琼崖岛,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
“嗯,记住了。”
顾承钧回道。
顾成悦还舍不得,凑过来匆匆说了一句:“哥,清禾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过年我等你们回来吃团圆饭!”
许清禾眉眼弯起,笑着回应:“好,悦悦,我们记着,争取过年回去和大家团聚。”
傅明珠在一旁轻声叮嘱:“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挂念。”
“知道了妈。”
顾承钧应下,“那我们先挂电话了。”
听筒那头传来几声不舍的应答,跟着便是咔哒一声轻响,京市这边挂断了。
许清禾把听筒交还接线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头紧绷了许久的力道终于卸下来。
顾承钧抬手,轻轻替她捋了捋额前有些散乱的碎发。
两人快速走出总机班。
下一个排队的人看见他俩出来后,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许清禾和顾承钧两人刚走出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激动又带着急切的报平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