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那句,充满了笨拙和真诚的“辛苦你了”像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
虽然,没有激起什么惊涛骇浪。
却让苏南月那颗,一直以来,都充满了防备和疏离的心悄然地,荡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知道自己那份,充满了现代思维的“合作方案”,算是,初步地得到了这个,充满了传统军人气息的男人的,“认可”。
很好。
一个理智的、懂得变通的合作对象,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家庭内部矛盾”已经,初步解决。
那么,接下来,就该正式开启,她的“新生活改造计划”了。
苏南月,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尤其是,在,有了钱之后。
第二天,江晏一大早就归了队。
苏南月便立刻,将那张,五十块钱的汇款单,和那笔八百块钱的“巨款”,都存进了银行。
然后,她揣着一小部分现金和票据,带着两个对新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小家伙直奔,京市最大的“淘宝圣地”——
废品收购站。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买什么都需要票的年代。
废品收购站,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惊喜和宝藏的“洞天福地”。
在这里,只要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和一双,勤劳的巧手。
你就能用最少的钱,淘换到,最有用的东西。
“同志,这个,缺了条腿的五斗橱怎么卖?”
“哟!妹子,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解放前正经的红木料子!你看这雕花……”
“五块。”苏南月直接打断了他的吹嘘。
“哎哟!妹子!五块可不行!这……这怎么着,也得……”
“五块。”苏-南月指了指那条,不知所踪的柜子腿,“我拿回去还得自己想法子修。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修好。五块钱,您要是卖,我现在就拉走。不卖,我再去别家看看。”
“……行!行!五块就五块!算我今天,交你这个朋友了!”
……
“师傅这把,掉了漆的破椅子,啥价?”
“两毛!”
“太贵了。一把火的柴火,都比它暖和。一毛,不能再多了。”
“……行吧行吧!拿走拿走!”
……
一个上午的时间。
苏南月就用一种,让废品站里所有“倒爷”,都为之侧目的、精明而又老练的砍价技巧。
以,不到十块钱的“超低价”,从那堆积满了灰尘的、破铜烂铁里淘换出了一大堆,在她看来,堪称是“宝贝”的“原材料”。
一个,雕花精美的红木五斗橱(缺了条腿)。
两把,造型古朴的太师椅(掉了漆)。
一个,小巧玲珑的梳妆台(镜子碎了)。
一个,小巧玲珑的梳妆台(镜子碎了)。
甚至,还有一堆,被她,用两毛钱打包买下的、别人丢弃的、带着各种花纹的旧窗帘布头。
她雇了一辆板车,将这些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堆“破烂”的东西,浩浩荡荡地,全都拉回了家属大院。
那副,充满了“捡破烂”气息的架势,瞬间,就引来了,无数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哟!快看!江团长家那个,又在作什么妖呢?”
“我的天!她这是……去抄了废品站吗?怎么拉回来一车破烂啊?”
“啧啧,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净买这些不中用的垃圾!”
尤其是,住在对门的孙红霞在看到这一幕时,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靠在门口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对着苏南月,大声嚷嚷道:
“哎哟!我说南月妹子!你这是干啥呢?江团长家,也不缺这点钱吧?怎么还干起了,收破烂的营生啊?”
苏南月听着那些,充满了恶意的嘲讽,脸上没有半分的恼怒。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孙红霞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无知的小丑。
然后,她便不再理会。
她指挥着板车师傅,将那些“破烂”,一件一件地搬上了楼。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将所有的嘈杂和恶意,都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