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声忽然捂住心口，眉头微蹙。他暗自运转灵力，压下那突如其来的痛楚，抬眸望向九霄方向，眼底一片冰封

（看来，天道已经动手了。）

叶昭明恰在此时从屋内走出，身上还带着炊烟的气息。他蹲在晏雪声身旁，望着平静的河面：“仙尊这是要给我钓一条鱼当聘礼？”

晏雪声下意识回道：“不是这个。”

“那仙尊给我准备了别的？”叶昭明挑眉，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晏雪声低头看他，目光复杂：“日后你自会明白。”

“仙尊也学会卖关子了。”叶昭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嫁妆已经备好，仙尊可愿赏脸？”

晏雪声起身，在黄昏的余晖中，两人一同回到小屋。屋内的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居中正是那条“嫁妆”鱼，被烹饪得香气四溢。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桌上菜肴虽不算珍馐，却也别具匠心，尤其是居中那盘清蒸鱼，色泽诱人。

叶昭明殷勤地布菜，将最肥美的鱼腹夹到晏雪声碗中，眼神亮晶晶地邀功：“仙尊快尝尝，这可是‘嫁妆’的精华所在。”

晏雪声垂眸看着碗中的鱼肉，这一次，他没有沉默，而是依执起木筷，将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他抬眸看向叶昭明，用一种略显生硬、语调评价道：“很好吃。”

叶昭明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诧。（他居然……真的吃了？没有用灵力探，还给出了评价？）

“仙尊喜欢就好。”叶昭明立刻顺杆往上爬，捂着左肩，眉头微蹙，“我这伤口还疼着，仙尊既然觉得‘尚可’，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他紧紧盯着晏雪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破绽。

晏雪声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他肩头，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纯粹的审视或漠然，而是……一种试图模仿的“关切”。

“很疼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询问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疼得很。”叶昭明凑近，几乎将肩膀送到他眼前，“仙尊给揉揉？”

晏雪声只是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生疏感，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叶昭明肩膀绷带时停住，仿佛在犹豫，在思考这个动作是不是这样，最终，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

（他在模仿……他在学习如何表达“关心”？）叶昭明心中巨震。这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心惊。

“这样……可会好受些？”晏雪声问，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纯粹的探究，像是在进行一项实验。

叶昭明猛地抓住他悬在空中的手腕，力道不轻。“仙尊今日，有些让我刮目相看”

晏雪声任由他抓着手，没有挣脱，也没有动怒。他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理解这个问题，然后回答道：“什么意思？”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却依旧平板的无措“弄疼你了？我轻点？”

叶昭明像是被烫到般松开了手

“没有……这点劲算什么”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叶昭明所有的试探，都如同打在棉花上。

饭后，叶昭明靠在窗边，看着晏雪声收拾碗筷，忽然道：“仙尊，若我现在要杀你，易如反掌。”

晏雪声动作不停，将最后一个碗叠好，才转身看他。烛光下，他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你不会。”

“为何？”

“你舍不得。”

叶昭明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晏雪声向他走来，步调平稳，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他能闻到晏雪声身上那清冽的气息，能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下，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正清晰地映照着自己震惊的脸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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