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斯细心地将水浇在绿植上，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枝叶间。她眼里难得有了笑意。

叶旬站在床边，目光在叶昭明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监控屏幕。

晏雪声恢复神格的那一击，他看见了。他担心晏雪声会因为叶昭明刺伤过他而杀他。

他看向月斯，月斯还在浇水，没有抬头，没有指示。

他就不问了，退回床边，手垂在身侧，离腰间的武器不远，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晏雪声穿过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他没有停，也没有跑，他的步伐很稳，但是很快。

白蛇从他腕间窜出去，又窜回来，像是在给他引路，又像是在担心什么。他没有理它。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关严的门，门缝里透出光来。

是阵法的光，暗红色的，像血在流动。

晏雪声抬水让通天锁破开了门

晏雪声走进来，径直朝床的方向走去。门口设的禁制像碎纸一样从他身侧飘落，他看都没看一眼。叶旬的手按上了武器，但晏雪声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看他，仿佛他不存在。

晏雪声走到床边。

叶昭明闭着眼睛，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银白的床单衬得他脸色发灰，不是苍白，是灰，像蒙了一层灰烬。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晏雪声低头看着他。

叶旬在身后，手心已经出汗了。月斯还在浇水，没有抬头。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壶里水流动的声音。

叶昭明睁开了眼。

“仙尊，”他笑了一下，“是来看我睡觉的吗？”语气和平时没两样，但不对。他睁着眼，但没有在看晏雪声。

那双眼是空的，像两扇忘了关的窗，风灌进去，什么也没有。晏雪声皱了皱眉，他没有接话，抬手去探他的灵脉，看他是不是被夺舍了。这个人还在动，还在说话，但里面的东西不对。

叶昭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怨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怨气。

晏雪声没有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月斯。月斯的手正搭在那盆绿植上。

地底的阵法启动了，不是轰然一声，是嗡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苏醒了。

晏雪声知道这是陷阱。他进来之前就知道。

但他要知道叶昭明怎么了。他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没有松开。通天锁从腕间窜出，缠上叶昭明的手腕，银白的蛇首低下去，咬了一口。叶昭明瞳孔缩了一下，但没有松手。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有人在里面把灯一盏一盏关了。

阵法正式启动。

怨气从地面、墙壁、天花板渗出来，不是涌，是渗，像墙在出汗。晏雪声一只手被拉着，另一只手在掐诀。楼下，插在地砖缝隙里的霜阙开始晃动，剑身颤鸣，地砖裂开细纹。